“其实你大可不必生气,我的身份段凌疏其实早就知道了,细究起来,是他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林雨悠悠的说,声音不大,只有楚云筝才能听见,相比楚云筝的粗野,他像是正儿八经的绅士,但就是这轻轻的话,把发怒的狮子镇压住,把火把摁在冷水里。
楚云筝变得像是木头,眼里的愤怒迅速降了下来,呆呆杵在门口,把林雨的话过了好几遍脑子,才想通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大脑反应过来,身体却还是僵硬的。
这世上谁都可以骗她瞒她,但唯独段凌疏不可以,段凌疏是她最后的信仰,是最后能信任的人,可能自己的亲爹都没他可信。
可是现在最后能信任的人,让自己受伤了,楚云筝心里翻涌起很多的情绪,震惊,错愕,受伤,失落,愤怒……
“我不信。”楚云筝缓了好久,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那是用尽全身的力气说的,虽然知道不应该相信眼前人,但心却悬的像是在结冰的冰湖上走路。
“你敢问吗?”林雨笑笑,“你知道现在给你一面镜子,你就可以看到自己在发抖。”
林雨没有危言耸听,楚云筝整个人抖得像是上发条似得轻轻的抖动,其实自己有感觉到,但也许是因为觉得冷呢?
楚云筝心乱如麻,脑子里似乎是有两个小人在互相争夺她的理智,一个说,“你要相信段凌疏,他不会害你。”另外一个说“你就是活该被骗,就是傻。”
“他不就住你楼上吗?我们一起去问问啊。”见楚云筝有点恍神,林雨忽然变脸,声音凌厉,伸手抓起楚云筝的手,把她往安全通道拖,架势之大,像是在强拐良家妇女。
林雨每句话,每个字都扎在楚云筝的心里,自己现在千疮百孔,一手被林雨抓着,一手想把他手掰开,头像是在甩拨浪鼓一样的摇着,眼里流出的泪水四溅。
林雨没和楚云筝多折腾,一手打横把她扛起来,迈着大步,走向楼上,任由楚云筝怎么哭喊都无动于衷。
林雨上楼,把楚云筝放在段凌疏的门口,摁了门铃,楚云筝脚刚着地,就想要逃跑,好像段凌疏开门就会有怪兽冲出来。
但没等楚云筝逃走,段凌疏就已经把门打开,楚云筝在门开的一瞬间,像是石化了,定在原地,被林雨抓着的手也没有挣扎,侧着身子朝着安全通道跑的脚也停下来,头发被脸上的泪水胡在一起,活像是路边的流浪汉。
“你们这是在干嘛?”段凌疏楞了几秒,冷着声音问,门口透出房间里面温和的黄色暖光,照着楚云筝的脸上,却把她的惨样衬的更凄惨。
段凌疏开门第一眼看到楚云筝一脸狼狈样,心里瞬间腾起火,眼神凶恶的看了一眼林雨,但这都只是一瞬间而已,很快眼里又恢覆了平静。
楚云筝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像个小公主,要什么有什么,自己唯一亏欠的,只是没有和她一起出去游玩过,她也不曾像现在这样狼狈。
楚云筝现在好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心里早在林雨坚定的扛起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清楚事情的结果,但就是不想承认这个结果。
“你亲自和她说吧,你是不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林雨一手抓着楚云筝,把她拉到段凌疏面前,强迫她听到结果。
楚云筝像是个缩头乌龟一样,把脑袋压得低低的,眼睛也不敢看段凌疏,生怕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眼神。
“没错。”段凌疏平静的把残忍的结果告诉楚云筝,好像这件事情和他无关。
楚云筝想用手捂着自己的手,但却硬生生的被林雨摁着,只能接受这个残忍的现实。
“我知道了,你们满意吧。”楚云筝低头垂目,声音轻的像是蚊子似的,但只有自己明白,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口。
段凌疏的答案,像是在和她宣告着,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可以让她相信,自己从此以后,就只能像是一座孤岛一样独自漂浮在茫茫大海之中。
林雨松开楚云筝的手,在楚云筝身后,眼里露出一抹心疼的神情,自己也很不舍得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但自己这几天的付出,都没有真正的打动她,而是让她觉得自己是有预谋的算计,委实很失败,与其让她相信自己的真心,还不如就让她讨厌自己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