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么酷?我也要变成星星!”我立马兴趣盎然,但看到妈妈的表情有一丝哀伤。
最近我发现妈妈越发地多愁善感,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她还没有这样容易悲伤。我没有问她为什么,只是去把所有好吃的果子统统采摘回来给她吃。妈妈最喜欢吃樱桃,我知道她的喜好。
爸爸就没有妈妈这般多愁善感,我每次看到他的时候,他总是一副微笑的样子。我喜欢他的微笑,还有他嘴角的胡须。以前在我的眼里,他总是在忙碌着什么,但后来陪我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他教我识别有毒的果子,监督我锻炼身体,拉我一起跑步,还让我多吃芒果,他说那样可以强健肌肉。
他说身为一只狐,这些都是必备的知识,特别是在奔跑的速度上一定要快,要比任何人都快。
“为什么?又没有人来追我。”我不解地问他。
“为了生存。”他微笑地抚摸我的肩膀,他的手掌宽大而厚实,结满了厚厚的茧。
“生存?”我的眉头轻轻地皱起来,“我们现在过得挺好的呀,一家人幸福而简单。不过,如果你和妈妈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就更棒了,哈哈。”
但那次爸爸没有笑,他紧紧地将我搂在怀里,长有胡须的下巴蹭着我的头。我听到他长长地嘆息了一声。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的嘆息。在我以前的印象中,所有的困难他都能用一个微笑轻轻地化解,可那次他没有。这让我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也是那段日子,我经常看到他去果林深处。
除了果林之外,果林最深处的那片林子是他们不许我踏进的地方。但鉴于爸妈最近的异常表现,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我偷偷地溜去了那里。
穿过长有红色花朵的桃林,再通过一片长有荆棘的灌木丛,就是果林的最深处。在荆棘的尽头——也是果林的最中央——长着一排排深黑色的槐树。它们围成了一个圈,所以根本看不清里面究竟有什么。那些槐树也是这片果林里唯一不是果树的树林,我不喜欢它们,因为它们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穿过那片荆棘丛,越过那几排槐树,然后我便被眼前出现的景象惊到无法呼吸。
至少有数百个墓碑竖立在我的眼间,清一色的白石板,上面无名无姓,不知道任由风吹日晒侵蚀了多久。虽然墓碑有新有旧,但它们全都透着岁月的痕迹。
我永远都没办法想到,那些槐树的中间竟然是一排排的墓碑。所以我站在它们的面前,几乎没敢再迈动一步。
我不知道这些墓碑都是谁的,可站在这里,心中却骤然生出一种悲痛欲绝的感觉。我感到胸闷气短,无法呼吸,也许再在这里待上一会儿,我就会窒息而亡。
我十岁那年,爸爸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