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你怎么知道面具人的气息?你那么恨他,不会……也见过他?”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次西云萧没有再一如既往地保持沈默,我们第一次听到了西云萧的故事——
西云萧八岁那年,面具人出现在他家里,以家人的性命威胁西云风交出木的原体。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面具人杀了他妈妈,而西云风以死保全了他的生命,他才得以躲过面具人的魔掌。
那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去桃花源的时候,他以为他终于可以手刃那个毁掉他父母的仇人。可是他们等了一天一夜也没有看到面具人的身影。他知道这样的方式不对,唯有进攻才能掌握主动权。虽然一直以来他也是这么做的,但就像花千树说的,世界之大,要寻找一个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可我的气息之说却给了他灵感。
小堇是上古渡鸦,虽然面具人出现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可对小堇这只曾食过土的原体的上古神鸦来说,找回十几年前的气息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借着面具人曾经被西云风撞伤后吐的鲜血痕迹,浓重的面具人的气息最终被小堇在这里发现——北疆狐国。
“原来你爸爸是守护木的原体的使者,所以你爸爸最后将木的原体交给了你?你知道他藏在了什么地方?”最后一块原体惊现于世,我和大家都感到不可思议。
“我不知道。也许早就被面具人抢走了也不一定,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西云萧轻轻地抚摸着肩上的小堇。
“你一直想借五行体吸引面具人的出现,以报……弒亲之仇?”
虽然西云萧依旧保持着抚摸小堇的动作没有说话,但我终于明白了西云萧第一次听到星寂说五行体的时候,为什么有那么浓重的兴趣。他因此放弃了猎人联盟的任务,和非人共伍,一直想抢在苍右之前搜寻五行体,然后据为己有。
我因为渴望生命能够一直延续下去,才不惧艰辛来到人界;他则是靠仇恨支撑着走过了这么多年,最后变成了最强的猎人。
西云萧没有说话,但看着他轻轻地抚摸小堇的动作,我却有那么一丝心疼。我忽然明白他为什么睁着眼睡觉,为什么总是蜷缩在沙发上,为什么只和一只乌鸦相依为命,为什么对待敌人从不手软,为什么总是茫然而决绝地眺望着远方。
一个靠仇恨维系生命的人,他本身早已经死去。
“可这里也没有他的身影。”搜查的结果让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
猫爵士是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出现的。
但我没想到他果真是一只猫。猫爵士身长一尺左右,和平时所见的猫的大小几乎毫无差别。他胡须已白,唯一和真正的猫不同的是,他是站立行走的,且穿一身灰色长袍,拄一青枝为拐杖。
他从一棵巨树中以虚幻之影走出来。看到他的出现,手足无措的苍右如同看到了希望之光。他急忙走上前去,亲切地唤他“猫爵士”,如同对待生父一般尊敬。
“猫爵士,小堇……就是这只上古神鸦,”他指着西云萧肩上的小堇对猫爵士说,“小堇嗅到屠杀我族人的面具人可能就在狐族……”
“嗯?”猫爵士皱了皱眉,“面具人?”
苍右便将他化形为人,到人界寻找星寂的经历大概讲给了猫爵士听。苍右讲述结束,猫爵士捋着他的白须,反覆地踱步。
“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地方?”西云萧打断猫爵士的思考,认真地看着他,“或者人?”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看到猫爵士的目光忽然凛冽一闪。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洞,空旷而幽深,蜿蜒曲折的石梯直下洞底。我们跟在猫爵士身后,不知道走了多久还不见底。
这处山洞极为隐秘。进来之前,猫爵士先是带我们越过一处风景优美的花丛,各种叫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鲜花争奇斗艷。越过那片花丛就是一片幽暗密林,密林里多为黑直木,那是发着樟臭味的邪树。就在黑直木的尽头,一处长满荆棘的低矮山岭出现在眼前。那些荆棘比我所见过的都要粗大,宛如粗蛇将山岭死死地扣住。——可见这处山洞多不想被人发现。
走到山岭的最左侧,猫爵士停下脚步。他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按下脚边一块不起眼的碎石,接着那荆棘丛下缓缓移开一道矮石。矮石确实很矮,我们必须弯腰才能进来。进来之后,眼前呈现的便是这空旷而幽深的洞穴,带着一股浓重的邪气。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越往下行便越感到寒冷,周身犹如覆着千层极冰。这种寒冷在我们到洞底的时候达到极致。看到洞底那个被硕大的冰牢锁住的人时,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因为那个在冰牢中微笑看着我们的人,分明长着一张与苍右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