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手表。
现在是凌晨2点30分,距离天亮还有5个多小时。
在接到徐斯宁这通电话之前,他所能想到苏恩最坏的遭遇,不过是她在加拿大好耀武扬威吃好喝混够两年。
等混到个拿得出手的学历后,再灰溜溜回国。
然后继续靠着她爸的庇护,过着无忧无虑二世祖的生活。
至少他以为会是这样。
结果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他在这边与世隔绝的环境里为藏民行医治病,他的小狐貍竟然已经倾家荡产,到了无家可归的边缘。
墨脱的深夜,万籁俱寂。
他跟老板买了一包烟,然后独自回去楼上房间,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骂自己一句没出息。
当初是她不问缘由忽然开车出来撞人,惹出一大堆烂摊子要他帮忙收拾。
没等他喘口气,她失踪几天后忽然冒出来,吵着闹着要跟他离婚,还故意推出方亦铭当挡箭牌,存心要气他。
虽然知道,她就是那样的臭脾气,一吵起架来,什么话她都敢往外说。
哪怕知道她做错了,她也要不达目的不罢休,反正什么都要别人顺着她哄着她,她才开心。
当时那个时候,他真被她一些话伤到了。
以前还有精力耐心哄她,那阵子发生太多事情,让他觉得很累。
本来打算分开一段时间也好,给大家一年的时间彼此冷静,顺便挫挫她的脾气。
结果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她居然已经家破人亡,负债累累。
她在温市,把借钱的电话打得满世界都是,唯独漏掉了他。
他觉得非常气恼。
小狐貍是故意的?
宁肯自己默默扛着,也存心不再打算和他有任何交集?
也是,就算她不来找他,也总有地方能借到钱。
就算没有徐斯宁三更半夜不睡觉为她操心,不还有一个不差钱的方亦铭?
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思来想去,他还是给自己找到理由——
他宁愿她来欠他的,也不要她去欠其他男人的。
聂慎远一晚上没睡。
快天亮时终于打了个盹,梦里却全是撞车那天,苏恩趴在车里的样子。
她娇小单瘦的身体上全是血,隔着车窗,只是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望着他,倔强地一句话都不肯说。
……
这边天亮比内地晚一些。
天一亮,聂慎远就跟医疗队这边打好招呼,然后联系上当天去林芝县的班车。
却被临时告知,前两天下雨,扎墨公路一座桥又断了,汽车无法通过,施工人员正在连夜抢修。
过往车辆都只能等候,这一等要等多久,就不知道了。
好在当地人对这种事早已经视为家常便饭,医疗队住的旅馆老板十分耿直,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开着自己的二手车把他送到桥这边,再联系另一辆往波密运送蔬菜的货车到桥那边接应。
这一路上,公路高低不平,泥泞不堪,加上路段又在抢修,车速非常的慢。
他从小算是养尊处优长大,加上轻微的高原反应,肠胃一直十分难受。
偏偏手机也一直没信号,熬到下午6点,到了波密,终于见到微弱的两格。
他下车,酬谢过拖拉机司机后,再打给远在北京的老太太。
老太太这个点还在院子里晨起健身,电话是刘姨接的。
听见他打电话来,老太太很快接过电话,一直问他在西藏过得好不好,吃饭吃得好不好,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云云。
他耐着性子和奶奶说话,确定老太太今天心情不错,才试探着把苏恩家的事在电话里说了。
老爷子生前名望很高,部下分散在全国各地。只要老太太这时候肯出面帮忙说句话,苏大富的事情会比眼下好办得多。
苏恩最近满脑子只剩下三个字:钱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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