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养胎路就此拉开了帷幕。

（二）

岑佟怀孕前几个月挺老实，可生产前两个月，各种问题还是都接踵而至。

今天晚饭路彦带回来的是白粥，岑佟这几天孕吐地厉害，胃口大不如从前，现在也只是喝了几口，一脸愁容地表示不想吃。

路彦哄她：“再喝几口，之后想吃什么都行。”

寡淡无味地又塞了几口，便开始双眼放光地题要求：“想吃麻小，越辣越好。”想想又不够，“还有小时候吃的那种辣条，五毛钱一袋……也不知道超市有没有卖的，我去网购一袋吧！”

说着打开某宝，准备输入关键词。路彦在她雷厉风行的动作下截拦了手机，继续哄：“麻小可以，明天中午我给你做，但只能吃一点。辣条不行。”

“……哦。”岑佟悻悻放下手机，顿了顿，改口道，“算了，麻小也不吃了，太辣。要不让我吃包泡面吧？”

最后还是泡了包泡面，吃了两口，剩下的被路彦解决了。紧接着岑佟就吵着腰酸去睡了。

半小时后，路彦再去卧室看她，岑佟正睁着眼睛直楞楞地盯着天花板，半点睡意都没有。他走过去坐到床边，去握她手，嘴唇挨上手指才含糊不清地问道，“想什么呢？”

岑佟偏头去看他，语气里都是说不清地情绪，“我开始长妊娠线了，好浅，可是能看出来。”

“正常现象。”路彦笑，“等牛奶出生后会慢慢消失的。”

岑佟从小喜欢牛奶，哪天不喝一罐牛奶就发脾气，长大后脾气好了点，可对于牛奶是更喜欢了，只是怀孕后一看到牛奶就想吐。

岑佟坚信孩子结束了自己长达二十余年的牛奶情节，在起大名之前就把牛奶当成了孩子昵称，为此她妈没少训她随便。

“唉，还有一个多月呢。”岑佟手顺着他头发滑进去，声音有点儿低落，“我屁股也变大了好多，真丑。”

“不丑。”路彦声音低沈，嘴唇去啄她的眼睛，又重覆，“真不丑，我喜欢。”

“哎呀……”岑佟不好意思地躲开他，因为怀孕而浮肿的手推上他的脸，拉开距离，“去帮我放点儿热水吧，腿特别胀，难受。”

话音刚落，路彦的手已经探了下去，覆上了她的小腿，轻轻重重地揉着，“我先帮你按一下再去泡个澡。”

本来挺正常的按摩，可岑佟大概是孕期激素的原因，再加上宝宝胎位低不宜行房，两人算起来已经有六七个月没什么深入交流了，路彦才捏了不到十分钟，她就面红耳赤挣扎着要起来了。

路彦看出了她的不好意思，手离开了小腿一路向上，声音低醇地钻进岑佟的耳朵：“有没有做过梦？梦到我……”

做梦谁没做过，如果只这一个问题，岑佟还能回答的理直气壮，可偏偏他后面加了一句，现在不想想歪都难。

岑佟直推他，不想回答。

路彦低声笑，手顺着睡裙探到了她大腿，声音都像黑夜般诱惑，自问自答般：“我梦到过你。”

“然后呢？”岑佟声音有点飘，没敢问梦到了什么，不过不影响路彦自己想说，“梦到我们在夜营酒店里，你没被我弄哭，又多了几次，什么姿势都有……感觉――真好啊。”

色气满满的对话，如果没有后面的――

“然后醒来看见你微张着嘴躺在旁边，大肚子把被子都顶老高，十分钟变了三个姿势怎么躺都不舒服，就感觉什么感觉都没了。我老婆这么辛苦怀着孕，我怎么还能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手指彻底探了进去，在岑佟的一声轻哼中，路彦顿了顿去亲她耳垂，“我是个男的，永远不知道怀孕多难受。可我是你老公，我能看的到你有多辛苦。”

岑佟偏偏头没回答，感受着路彦给她带来的感受。一点点移进来，摸索着，一片慌乱中，岑佟只能微微用力暗示他更深一点。

路彦低头去找她脖子，细细地啃，不愿放过一处――自从岑佟显怀之后，他们连个过火的亲吻都没有，生怕各自把持不住。

察觉到岑佟的邀请，路彦又加了根手指过去，没立刻动作，等她适应。低哑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我还没准备好当爸爸，上天就给了我这份礼物，我自然要好好把握。我相信我能做一个好爸爸，你也肯定是一个好妈妈。有时候我就会想……这是我和岑佟的孩子啊，不知道以后是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其实也没差，反正他是我们的孩子。”

路彦一只手绕过高耸的肚子，停在胸前，含糊着道：“其实胸也大了，感觉不一样……”

胸大没大岑佟没註意过，毕竟这是她一直都觉得还可以的地方。不过被揉过的感觉竟然是异样新奇，她只是双手环过路彦的脖子，断断续续地道：“你快点……哎，那么讨厌，快点说完，那么多话。”

到最后路彦的手指狠狠摩擦着划过的时候，她软绵绵地倒在路彦胸前，勉强睁眼去看他，路彦低头又给了她一个安静的吻，等她平静后才起身准备去整理，被岑佟拉住了，“……要不要我帮你啊？”

路彦低头揉她微微有些汗湿的头发，道：“……没关系，我先帮你放水去洗个澡，小心感冒。”

岑佟将脸埋进枕头里，又小心地去看他，只觉得路彦真是太帅了，连个背影都这么帅。

……

岑佟选择的是顺产，毕竟她对自己身体有信心，被当宝贝一样养了八个多月，不能临到头再选择顺剖吧。

可被推进产房，仰面看见刺眼大灯打下来，连自己旁边站了几个人都反射的一清二楚的时候，岑佟还是微微退缩了。

整整三个多小时生产时间，路彦全程陪产，等牛奶哇哇叫着落地的时候已经深夜十一点多。

岑佟疼得想和她一起哭，汗水浸湿了头发胶在脸上，脸色苍白着，甚至浑身都是血腥味，在医护人员报着喜讯“是个女孩儿，五斤三两”的声音里，路彦凑过来看她，将她汗湿的头发都拨到耳后，露出薄红的耳垂，心疼地问：“疼吗？”

岑佟眼里蓄着的泪水还没褪下去，就开始带着哭声嘟囔：“不生了啊，再也不生了。”

没力气，说的含糊不清，路彦低下头去听了两遍，才听清楚。心里满满地都是心疼，答应她，“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从产房转到病房短短的几分钟里，岑佟已经昏睡了过去，任由路彦将她从移动床抱上了病床也没睁睁眼。

两家父母被路彦安排着先回了家，牛奶旁边放着，路彦就坐在床边看一眼这个再看一眼那个，简直幸福地要起飞。

他低头亲亲岑佟额头，顺便换了条毛巾把岑佟出的满脑袋的虚汗擦掉――

岑佟怕疼，从小就是，有次例假疼得直接晕了过去。

一晃眼，这些事情就像发生在昨天，可再一眨眼两个人连孩子都有了。

路彦又凑近了点儿去看牛奶，孩子瞇着眼啃手指头，脸上表情一派淡然，丝毫不畏惧新世界，皱巴巴，还黑黝黝，路彦抿嘴笑也不知道像谁。

“……你笑什么？”岑佟睁开眼就看见他笑得高兴，想随着他的视线转头却被制止了，路彦把牛奶抱起来给她看，解释，“你不能动，小心疼。”

一句话，岑佟乖乖地一动也不动，等他抱着牛奶来自己身边，看了一眼，也笑，“别人说刚出来都丑，可是这也太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