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铮一把拿过,以为是刚刚沈秀说的洗髓的秘籍,结果“婚书”两个大字晃晃的照瞎了眼。
只见婚书上男方写着南宫珏,女方谢铮,还有数位媒人,每个人下面都印了私章,一堆百年好合之类的词后印着一枚大大的官印。
谢铮睁大了眼,这什么玩意,古代的结婚证吗?南宫珏特么是谁?谢铮突然看向沈秀,沈秀不是他的真名,难道……上午在雪芍山庄附近听到的对话,南宫天剑……
难道那时沈秀一脸的阴沈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那两个江湖汉子的话?都是南宫……
看着谢铮一脸神色变来变去,沈秀勾唇一笑:“怎么,高兴傻了?”
谢铮瞇了瞇眼,凑近沈秀的耳边,“你跟南宫天剑是什么关系?”
“我就是南宫天剑。”沈秀淡淡的道。
谢铮歪了歪头,“那人说十年前南宫天剑就死了。”
“上一代南宫天剑死了,我这一代还活着。”
“南宫天剑只是一个称号?”
“嗯!”
“十年前南宫天剑被灭门……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谢铮定定的看着沈秀,十年前他只有九岁,死里逃生去了宫里给沈墨当护卫,还练成了这样一身功夫,即便天资过人,也必定吃了无数苦,想起她十五岁之后才被大伯以锻炼的名义送到世界各地的荒漠雨林中自生自灭,那时候她觉得够苦了,许多次险些丧命,有次遇到了劫匪要将她抓去做女奴,她甚至杀了好几个人才逃出来,然而看着沈秀面无表情的脸,突然觉得自己还算幸福,最起码她从未背负过如此沈重的血海深仇。
心中一痛,谢铮抱紧了沈秀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热度与心跳。
“父亲和族人被灭门时,我带了一批墨剑好手在外寻找我母亲,刚刚找到一点线索,便收到了南宫天剑满门倾覆的消息,我赶回去时,天剑山庄已经烧成一片灰烬,来不及寻我父亲的骨灰,便被一群高手追杀,不死不休,从颍川一直追到江都,我手下的墨剑原先有上百人,到江都时,只剩十余人了,我被暗器所伤,且中了毒,到太湖边时已经奄奄一息,不巧正好遇上了沈家的画舫,沈伯父将我救起,又寻了一具少年的尸体,将其易容成我的模样,安排几个墨剑布下障眼法,带那少年的尸体到姑苏的山中埋了,那些人果然寻了去,斩杀了那几个墨剑之后,刨了我的假冢,发现其中的尸体,以为是我,追杀才罢。
我养好伤后,偷偷易了容,带着剩下的几个墨剑回到颍川,打算将我父亲的骨灰收了,却没想到,残垣断壁之间,看到了我母亲的尸体,她一手死死抓着一把灰,一手拿着我父亲的剑插进心口,血液未干,我终是来晚了一步。
我匆匆将母亲的尸身和父亲的骨灰收走,葬在颖水边上,然后回到太湖,求沈伯父助我,我将在我母亲尸身附近寻到的凤钗交予沈伯父,沈伯父确定这是宫中之物,便问我愿不愿意进宫,我答应了。”
听他淡淡道来,谢铮将他抱的更紧,如此平静的说出这种血腥痛苦之事,即便十年过去,伤疤揭开,依然血淋淋一片。
“谢铮,我背负血海深仇至今未报,我本不想拖个人与我陪葬,可是看到你之后我就忍不住想让你跟我一起痛苦,我是不是太坏?”沈秀垂目看向怀中的人儿,眼中的冰冷尽去,徒留满目温柔。
谢铮从他怀中抬起头来,“你不是打算让我变强吗?变强了不就行了,其实我本来也挺强的,只是我们那个世界没有你们这些多武功,也没有内力,我凭白吃了亏,等我内力深厚了,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到时候看谁让谁痛苦!”
一抹亮光闪过沈秀的双目,他自然知道她很强,没遇到她之前,林清那个大嘴巴天天讲她的事迹,荒野求生,丛林冒险,四处拜师学武,跟一群汉子打架,中间还夹杂着她小时候的糗事,长大了被人嘲笑平胸的事,似乎这世上所有千奇百怪的有趣事情都在她身上发生了一遍似的,那是他九岁之后就不曾再拥有过的快乐,那时候他妒忌林清,却不妒忌谢铮,谢铮是他的向往。
“那就与我一起变强吧!”
“这个先等一下,我们先说别的事!”谢铮一本正经的坐起来。
沈秀挑了挑眉。
“我答应嫁给你了吗?”
“……”
“这婚书怎么回事?这媒人都特么是谁?”
“……”
“哑巴了吗?”谢铮一把掐住沈秀的脖子摇晃起来,虽然没用力,但是也箍的颇紧。
沈秀被他晃的七荤八素,急忙讨饶道:“娘子轻点,这媒人是我墨剑的几位元老,我们俩的事情他们都知道。”
“所以……这婚书做好多久了?总不是昨天准备的吧,而且这里距离最近的邢州,过去也要两三天,你从什么时候准备的这张婚书?”
“在邢州便准备好了。”
谢铮一沈思,在邢州时他还没见过沈秀,上了太行山两日后他才冒头,那么,她都没见过他时,他就准备了婚书,而且那时她正跟邓七传着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
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谢铮道:“这婚书不算,想要娶我,也得我同意,到时候按你们的规矩,八抬大轿把我抬你家去,什么拜天地入洞房一个都不能少!”
沈秀抓过她,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自然不会少,尤其洞房为夫一定让你洞个痛快!”
一阵热气涌上来,谢铮红了脸蛋,急忙推开沈秀,“快给我洗髓!”
沈秀笑了笑,将婚书收好,整齐的迭起来,放进谢铮的背包里,然后让谢铮背对着他盘膝而坐,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掌便覆上了她的后背。
夜幕笼罩了整个营地,只有深秋的山风不时呼啸而过,各个帐篷里都没了灯火,唯有远离众人的一处帐篷依然有着微微的亮光透出。
邓七在帐篷里躺了一阵之后,心中还是焦躁不堪,索性穿衣起来,打开帐门,径直向谢铮的帐篷走去。
没有潜行,邓七就如寻常走路一般走向谢铮的帐篷,他心中却隐隐期盼着帐中不要发生他不想看到的事情,即便发生了,听到他的脚步声,也能及时收住。
不久,邓七站到谢铮帐篷前,看到帐中隐隐透出的亮光,却悄无声息,并没有什么不堪的声音传出,心中的焦躁便少了一分。
来回走了几步之后,邓七站在帐门前,欲伸手拉开帐门,又收住了手,最近谢铮不喜他的亲近,如果贸然闯入,她大概也是不喜的吧。
“铮儿你睡了吗?”邓七在帐门外轻轻喊了一声。
洗髓时不能被人打扰,谢铮此时也不便答话,便没有吭声。
尤其此时,体内正如同开拓高速公路一般,不断的有经脉被拓开,被加固,这是一种非常痛苦又过瘾的感觉,比当初打通任督二脉要爽的多,谢铮正沈迷其中,完全不想理会帐外人的问候。
邓七依然站在帐外,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心中有些黯然,便寻了一块石头,坐在帐门外,默默的守着了。
月已西斜,三更天,山间越发清冷,邓七站起身来欲走,帐内忽传出一声极舒适又销魂的呻吟声,听的邓七耳中一炸,二话不说,直接扯了帐门冲进帐中!
只见帐中挂了一颗夜明珠,谢铮与沈秀二人,身着夹棉中衣端坐在草垫上,中间隔了二尺距离,沈秀正在收功,而谢铮则懒洋洋的在伸懒腰,不由得楞了神。
本以为帐中发生了什么茍且之事,没想到这大半夜的,二人竟然在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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