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他们在一处塌陷的地道尽头,头顶依稀可见星光。
谢铮躺在一个临时担架上,听着身边沈墨温润无波的下达着命令。
“龙二龙五,你二人护着谢铮和云小爷去翻云谷,龙一,你继续背着林清,出发!”
听不到多余的声音,只一声声衣炔翻飞在暗夜中响起,龙二、龙五,一人抬着担架的一头,一个纵身,便平稳的将她抬出了地道。
从地道出来,是一处废墟,周围尽是残垣断壁,像是被什么推平了一般,没有一处完整的断壁,大大小小的石块散布在四周。
有些冷冽的夜风吹到谢铮脸上,她缩了缩,龙二急忙将狐裘往里掖了掖,挡住了灌进里面的风,谢铮虚弱的冲他笑了笑。
龙二点点头,便抬着她随云九斤走了。
“等一下,谢铮,你的背包!”
林清从龙卫正在整理的物品堆里拎出那个灰色迷彩布的背包,冲谢铮跑了过来。
“谢铮,活下去,我在长安等你,我们还有太多事情没开始做呢,你一定不要死!”
说完,林清快速的在谢铮额头印下一吻,扭头便跑了回去,直到回到龙一的背上,才偷偷用衣袖抹了下眼睛。
谢铮微微侧头看着他走远,心中有些怅惘,活着,是啊,还是活着好。
龙二一道气劲卷过去,就将林清放在地上的背包卷到了手中,然后背在自己背上了。
谢铮羡慕,这种内力的精巧控制,她还远远不够,也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学,算了,先活下来再说吧。
很快,他们就兵分两路了。沈墨带林清回长安,云九斤带她回翻云谷。本来其实可以一起走,毕竟王屋山距长安不过几百里地,但是谢铮伤太重,云九斤要先去石门弄些药物然后再上路,只好落后他们一些。
云九斤说这里下去就到石门了,已经是太行山的东北方向,那条地道也是厉害,居然能直接从太行山中部打了过去,足足几百里的磁悬浮道。
这里没有下雪,温度也不及太行山巅低,只是谢铮依然觉得冷的如在冰窖中一般。
他们和沈墨分开后,便一直由云九斤引路,天蒙蒙亮时云九斤将他们带至一个小镇,买了些食物和衣物,打扮成进城看病的小老百姓,又买了一辆有些朴素,却很整洁马车便向石门前进了。
行了不过半日,就到了石门,城门守兵查了他们的路引,只当是进城看病的农民,便放了过去。
城里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谢铮脑中想了很久,才想起石门是哪里,在她那边,这个地方叫石家庄,古代有名的专门打造兵器的城池。
这边的行商也多,多数是来购买铁器的,整个城中热闹非常。
谢铮听着街边的叫卖声,恍如隔世,真想好好活着,她还没有好好逛过这个世界呢。
云九斤轻车熟路的将他们带到一个叫利来的客栈,要了间上房,很快便安置好了谢铮,然后便出去买药了。
龙二和龙五则跟两个门神似的,一直守在谢铮门外,让店小二纳闷不已。
云九斤还没回来,外面便发生了一阵骚乱。
整齐的脚步声和一阵阵刀枪的撞击声,无一不昭示着外面有行军路过,整个铁市一片骚乱。
老百姓面面相觑,这不是驻守此处的守军么?摆这么大阵势是出了什么事?
很快,他们便有了答案。
菜市口贴出了榜文,昭告天下萧氏窃国,名不正言不顺,今大齐皇孙高翔带传国玉玺覆国,万民皆应,为防逆贼奸细入内,今日起关闭城门,只许进不许出。
“啥?造反了?”
“嘘——”
“要死了你,瞎说什么呢!”
“不许出城,我的货怎么办?交不了货我全家要喝西北风了啊!”
许多行商和百姓聚集在菜市口看着这个告示,老百姓最怕的便是打仗,即便是兵器之都,他们也怕,尤其这些走商的,这些年好容易世道太平了,可以做做生意糊口,却不想又起兵祸。
一个高大俊美的身影站在人群之后,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他这次走镖,是帮自己的岳丈,冀州城的屯田司员外郎刘严走一单武器,岳丈说府中的家丁都没什么本事,所以遇到了张千芳那等贼人也无可奈何,如都配上武器,那便会好很多。
但是,要的这批武器,也太精良,太多了些。
两千把刀,五百把弓,还有数万利箭,这已经可以装备一支小型军队了。
也正因为他们鸿运镖局够大,与各地官府关系也不错,甚至还有员外郎的手书印鉴,才能走这种镖,否则绝无可能。
杨凌峰按下心中的不安,快步走回利来客栈,恐怕这次出不了城了。
这边云九斤买药回来,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心中瞬间沈了下来,居然封城了,那他们怎么出去?
回头再想这事,先把谢铮稳定下来再说!
云九斤快速奔回客栈,进门时和一个大个子撞在了一起,药包掉了一地,见那大个子浓眉大眼狠狠瞪他,云九斤本想整他一整,后来想想男人婆还等着他救命,罢了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云九斤爬起来,赶忙捡起药包,瞪那大个子一眼便奔后厨去熬药了。
一个时辰后,云九斤端着碗来到二楼,见龙二龙五还守在门前,心下稍安,推门进去,便扶起刚醒来的谢铮将一整碗药都喝了下去。
那药极苦,却很有效,谢铮喝完之后便没有那么彻骨的冷了。
拢了拢身上的背子,谢铮见云九斤一脸愁苦,便笑了笑,“云爷,什么事把你愁成这样,是治不好我了吗?”
“谁说治不好,回到翻云谷就能治好你!还有,男人婆你别再笑了,你不知道你现在笑起来有多难看!”云九斤忿忿的收起了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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