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词,你于朕而言,不是普通的小百姓。”他目光灼灼,亦急于打断她。
“我是。唯一的不同在于,五年前,我在崔琞的鼓舞下,选择追随您,帮助您,为您卖命,”荆词与之对视,“您想要天下,我们便全力以赴帮您去夺,屡次遭遇危险,我毫无怨言。还记得那时,您允诺我,事成之后,给我自由。君无戏言,圣上莫要忘了。”
李隆基看着她,沈默一会儿,轻声道:“那时朕还不是君。”
荆词闻言,不觉冷笑,一个人怎能这般无赖?
“难道你感受不到朕的心意吗?”他凝视着她,“不说远的,就说这一年,你在东宫之时,朕杜绝任何妃妾接近你,甚至你伤了玉真,朕可有说过一句重话?朕登基之后,后宫始终为你留了一个位置……”
“圣上,莫让杨四后悔当初选择了您。”
“你说什么?”李隆基没想到她敢这般直白地说话。
“这五年,且不说我对您的大业是否有功,留在长安,于我便是牺牲与煎熬。我阿爹、闺中密友、二姐用他们的死,警告我离开,可我自从选择您之后,可有过一丝动摇?纵使牺牲和煎熬又如何?我心底终究对大唐的未来满怀希望,相信您能正朝纲、创盛世。”
荆词垂眸,语气不觉低沈,“我在他们坟前立过誓,待太子事成,我便离开。如今,若我还留在长安,便是对他们失信。圣上觉得对荆词失信无关紧要,但荆词若对逝去的亲者失信,则痛不欲生,将来亦无颜见他们。你做强行留我,不仁不义也就罢了,还要我也不仁不义么?”她微微抬头盯着他,言有讽意。
“你——”
荆词无视已有怒气的李隆基,语气愈发生硬,“还望圣上莫让荆词觉得自己眼拙,选了个昏君。”
李隆基握紧了拳头,怒视着她,她竟然把“昏君”二字摆了出来,哼,好一个杨四娘啊!当初能用自己的犀利聪慧为他办事,如今也能用来对付他。
她很聪明,上有太上皇、下有太平公主,当前局势下,一个根基尚不稳的新帝,如何有勇气承受“昏君”二字?
李隆基退了两步,努力抑制心中的愤怒,终于转身离去,踏出房门之时,他背对着她道:“从今以后你爱去哪去哪,朕绝不阻挠你。今日的话,朕也全当没听过。”
身体一直紧绷的荆词,此刻终于松懈下来……
好险……
好险局势未稳,好险他不是非常爱她,好险他更爱龙椅和江山。
…………
李隆基走后,荆词让青女替她送薛崇简出门,一切举止合乎礼仪。
薛崇简轻嘆,她以礼相隔,就是婉转的拒绝啊,无论如何,她都不肯给他一丝机会。
…………
入夜,崔琞来筎院看荆词。
荆词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为芳年报仇。”
崔琞紧紧抱着她,将头埋在她脖子上,好似非常疲倦。他父亲去世,即便是不愿相认的人,但终究血浓于水,说不难过是假的。
良久,崔琞才道:“我不会让芳年白死。荆词……要不你先离开长安吧?”
荆词一怔,“什么叫‘我先’?”
“我承认,我害怕了,我怕你再出意外,这种事如果再发生一次,我想都不敢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