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这个给你,顾长君留下的东西。”君墨涧听见她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递过去一块纱布。
向瑶华呆呆的接过去,只见干干凈凈的白布上赫然用血写着几句话:瑶华,等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怕是已经死了。我没有按时完成常林交给我的任务,常林不会放过我的。长生他还那么小,我怎么忍心?瑶华,你帮帮我!
血书到这里已经没有了,向瑶华看着那布上的滴滴鲜血,眼泪控制不住的一滴一滴流下来,一直滴到手里的白布上,早已干涸的血迹被泪水晕染开来,就像是雪地里开出朵朵红梅一般。
“长君的孩子呢?”她的眼神空洞的,声音低低的涩涩的,极力压抑才没有哭声,却是哽咽的。
“我不知道,但我愿意倾尽天下举国之力来找这个孩子。”君墨涧看着她默默哭泣,情不自禁的拥她入怀,很是心疼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你不要着急。跟我回到皇宫,我们慢慢找。”
向瑶华的泪水默默流着,抱着她的这个少年,她无法感激他,也无法去恨他。到底他是要囚禁她这一生的,从这一天起,她向瑶华再无半点儿自由可言。
她似乎是空心的,忽然君墨涧说了一句话,“顾长君她,是我姐姐。她是被人害死的。”
向瑶华紧紧抓住他的手,声音恨恨的,“我一定一定要查出真相,给她报仇!”
君墨涧道,“可顾长君是我姐姐的事不是正统,到底不能名正言顺的说出来,我们若是想报仇,就不能早早的打草惊蛇。至于遗风轩的人,你打算怎么做?”
“长君生前说不准告诉九歌她们,如今她死了,恐怕也是不想说出来的,到底她那件大事儿还是没能做完。她的死,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一定要查出来,若是告诉戴九歌她们,常林一定会得到消息。就算长君不死,常林也不会放过她的。也不知道遗风轩到底得没得到长君已死的消息,这边还是小心为妙。”
向瑶华简单的收拾了行李便跟君墨涧进了皇宫,从那时至今,她再也没有回过飘渺山,她再也没有见过遗风七绝。
她还记得沐重纱的哭泣,戴九歌的咒骂,还记得梦玉的无奈,明昧的嘆气,只有智绝聂尘章默默地,不发一言。
戴九歌说,她是叛徒。她背弃了她们七个人的友谊,背弃了属于她们的年少时光。
她的眼眶红红的,却再也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飘渺山的一言一行,自会有人如实的汇报给常林,她,舞绝向瑶华与其他遗风五绝决裂,再无修覆可能,她要的便是这个效果。从此她的事,再与她们毫无瓜葛。常林就算是再精明,也不会查到顾长君的头上来。
她,一定要给长君报仇。
向瑶华自进宫那一天起,便住进了承干殿,那时候,她还不明白君墨涧的深情。直到她成为瑶华帝姬的很多年后的一个晚上,看见帝王祖训上清清楚楚写着的,承干殿乃是大周皇室结发妻子所住的寝宫,自然的,她也看到了最后一页写着的,简简单单的四个大字,绝情弃爱。
她进宫了,却是个囚犯。
直到六年之后,向瑶华才明白,原来锁住她的,从来就不是和君墨涧约定的那个誓言。
锁住她的,是爱君墨涧的那颗心。
为爱,才能画地为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