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谢暗暗好笑,只作不觉,笑着留了两遍留不住,眼看她们一拥而入没多久,又急的恨不得从不曾跨进这院子里的样子,也不过靠着院门微微一笑。
只可惜那针线大约是诳不着了。
她一个人走回来,小案上摆满了只喝了一两口的残盏,她面色淡淡,不紧不慢地一一收拾过,又忙了片刻,仔细看了圈周遭,倒是稍稍笃定下来。
山寺中虽一应的竹器,但比起从前的家徒四壁来,已经好的太多。
从她上山来报与太后知道,到收拾起这么两间样样俱全的屋子来,不过半个时辰功夫,若非平日整治严谨,断然是做不到的,阿谢在屋中略转一圈,不由不佩服。
然而单看这陈设,也知道实在是个很尴尬的身份,说是客不是客,说是底下人也算半个,她也大约明白那些人片刻前的疑惑,忍不住苦笑,或者还不如选郡主,好歹死前还能过两天舒心日子。
当下却不是再纠结这个的时候,她手抱着膝盖坐了会儿,太后是叫她回来休息,她此刻却哪里能睡得着?
就躺在榻上,大约也只有翻来覆去的份。
这又想起黑夜里那“嘶拉”一声,知道跑不了是豁了道口子,当下眼上门窗,将氅衣和外层的裙子解下来。
仔细理了两遍裙褶,才在小腿位置找到条两寸多宽的口子,她却不由苦笑。
这于她本不是什么难事,方才理东西时确实也有个针线簸箩在抽屉里搁着,可那丝线偏偏只有只有黑白灰三色……也是,这寺中多半是素色,大约甚少能用得着这样颜色的丝线的时候吧。
她知道不合适,还是取出来放在她这蜜合色的裙子上试了试,果然比不补还扎眼些。
阿谢有些不死心地将柜子又开了一遍,确实这里也没旁的换洗衣物了,或者也没想到真有人像她这样,什么东西都不带就来的。
但是太后年纪大了,怕是不爱看年轻的女孩儿穿黑白灰这类死气沈沈的颜色,阿谢想了想,就算有,大约也不太适合穿到太后身前去。
她微蹙眉头,方才夜里或许看不出,日间可瞒不过人眼去,放着这大道口子不管叫人看见了,却也不妥,只好再出去试试运气。
谁想就看见不远处有两个婆子在一处窃窃私语,见阿谢看过来,忙要退到自己院子离去。
阿谢却忙快步走了过去,“有累婆婆替我老远取针线来。”
那个原本在门外立着的,却不是方才急着要去拿针线的婆子?
那婆子登时将面色冷了下来,不说话都透着说不出的轻蔑倨傲,阿谢分明还记得这张脸片刻之前笑得瞇起眼的样子,她不由暗暗咋舌,若非打扮一模一样,她真险些要以为是两个人了。
当下只听那婆子硬邦邦的说道,“前头都使着,你若要用,自往前头请去。”
阿谢分明见那婆子不动声色地把双手往后头一放,情知当面说谎成这样,必定是不给了,也不恼,不过含笑睨了她二人一眼,正要转身,却听一声清浅笑语惊破背后空寂:“一副针线……我不知什么时候紧俏成这样了?”
阿谢听这似带轻嘲的声音,心中一动,直起身来,那手持障面的青裘少女已径直走到面前来,侧面可见她点着金粉的两靥,笑容明亮而笃定,“阿谢?”
这口气,倒似巧遇的闺中密友一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