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听着那串足音越来越近,她一着急,方才稍微回来的一些些光亮又重新离她而去。
而圣人已经停到了自己面前。
她硬着头皮又拜了一遍,声音连自己都有些听不下去,两句话把情况一带而过,不忘加一句,“金姑姑已教训过了。”
而跪在她不远处的金姑姑,眼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居然也一拜倒地,默认了到此为止的意思,没再说什么。
说到底撕破脸了都不好看。
阿谢看不见,见没有异言,也知道侥幸赌赢了,但却不能松了绷着的这口气。
她微弱的光感,能觉得圣人还在眼前遮住了光,只能挺直了脊背。
她不是不可以示弱。
弱者使人同情,但此刻并不是个很好的时机……何况她打心眼里知道圣人于她的态度并不像外间看来的友爱。
再退一步,就只有圣人再也罢了,金姑姑等这么些毒辣的眼睛都盯着呢,这会儿再圣人面前露了什么不舒服,明儿指不定能传成什么鬼样子。
故意让圣人看见嘉福殿虐待她?……或者故意装柔弱勾引圣人?
她不见得觉得太后就会相信,但这罪名确实也太大。
只是一场悄没声息的病,原本想着在屋里捂两天就过去了,谁想到能闹成这样,倒像是她自己故意设计似的。
高衍分明脸色发青,然而声音倒不像脸色那般可怕,只是有些冷淡,“你有这闲功夫,不若往太极殿多看些书。”
阿谢垂头不答。
这尊大神却如铁塔般在她跟前矗立着,仿佛要故意折磨她一般,侧头看了她一眼,居然开始扯起了闲篇,“以前都读过什么书?”
说着,那玄色锦袖中修长的双手缓缓伸出,有些犹豫地,在她眼前晃了晃,她那双平日极清澈的眼眸却没有该有的反应。
旁人早看出她大约今日身子不适,但也着实没想到晕眩到已经不能视物……看着圣人的脸色,不由替她捏把汗,偏偏那个祸到临头的还不自知。
阿谢前头还能听明白些,后面的真是一个字也没听清。
她勉强绷着一口气,只能觉得眼前影影绰绰晃得厉害,耳边又是一阵毫无规律的杂音,能大约觉得是他在说话,可是说了什么,却实在超出她的感知范围了。
心里嘆气,隐约明白这下是真要完。
原本还想再挣扎一下黑暗安静的诱惑,忽听耳边一声巨响,她听不出是什么,可一惊之下,脑子里那绷紧的弦仿佛再承受不住这样的,“嗡”的一声断了。
身子终于不识相地应声倒了下去,不出意外落到一个还算温暖的怀抱里。
真巧啊,前头好端端站了大半天没事,圣驾一来,要死不死地装了半天,娇娇气气地倒下了。
……别说别人看着,她自个想想前后,都觉得能被自己的恶心到。
这都干的什么事。
她只来得及想快掉个坑让她把自己埋起来吧,然后世界就如她所愿地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阿谢:……我真的是朵霸王花,你们怎么都不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