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慢慢看了她一眼,并不说什么,阿谢看了拦着的两人一眼,大摇大摆的跟着人进去入座。
来的人似乎很多,多得似乎彼此也不尽都认识,阿谢原本跟着顾老往下首走,越往后头走,忍不住暗暗奇怪,原本以为是顾院主的席,或者至少也该是个上首的客座……怎么竟然来头这样大么?
阿谢如今倒是心宽,反正再大也打不过她身后的,倒是大大咧咧就跟着顾老有点佝偻的身形。
可到底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一眼瞥见空着的主座后头挂起的那张弓,唬地脚下一时没落在地上,差点叫后面人撞了上来。
又不是西市的说书本子,真用得着这么巧?
阿谢心里倒吸了口凉气,仿佛被当场抓了现行,下意识转身就想走,却又怕反而当面撞上谁去。
顾老不知何时回了头,见她忽然面色变了,小胡子抖了抖,浑浊老眼似笑非笑,慢吞吞道,“这会儿知道怕了?……晚了。”
阿谢下意识把脊背停直了,随即也就缓过劲来,对,凭什么她要心虚?要虚也不该她虚,何况人这么多,也不一定就认得出她。
余光看着美姬匆匆起身相迎,她眉梢一跳,好奇之于也多少有点侥幸的意思,这么大排场……连素来院主也少见的如此好脾气,倒不由回头看了眼门帘下头弯腰进来的人。
怕什么来什么。
阿谢眼皮不自主地跳了跳,心里哀嚎一声,忙在他目光扫过来前前将脸转了回来。
不用说……那张脸一看就知道是崔大娘的兄弟。
出门不利。
执杯的院主仿佛为她这转头嗤笑了声,仿佛怕她不知道似地,慢悠悠提醒道,“你运气好……撞着漫撒钱的崔傻子了。”
崔傻子很快走进来,因为迟到被灌了几壶酒,阿谢在旁冷眼瞧着他不多时就喝的脸红彤彤,也没什么要先抓个把柄在手里的想法,不是她真有多善良想放他一马,这事真捅破了,自己也不干凈,就想着等喝得酒酣面红悄没声地撤退算了,左右院主已经有点松了口风,再上一次门就是了。
可不知,喝到一半还就嚷起来要自报名号要彼此认识认识了,阿谢心中腹诽,但犹豫了下,觉得也不必刻意,干脆直接说姓谢。
不出意外,众人忽然都忘了放下酒杯,默契得静了静朝这里看过来,连带院主也忍不住多看了眼她,显得她声音在酒香脂粉中越发如幻,随即诸人仍是嘻嘻哈哈搂着怀中美人嬉笑,却不由拿余光将这小郎瞟了。
听尖细嗓音,并不像平都土着,倒像是南边来的人。
众人这会儿不做声把她仔细打量了,见在室内还不肯解下眼纱,不知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也不多问这些俗物。看着一点阳刚之气也没有,不过这世道南边男子这样作妖的也多了去,也不以为意。
何况原本在意的也不是这个……姓谢。
谢原本是大姓,但称得上望族的也不过这几支……可惜都死得差不多绝户了,这小郎大约是个雏儿,不知事胆大成这样。
但这与他们原本也没有什么关系,众人看完这位小郎,都只忍不住笑嘻嘻拿眼色去看崔七,崔七脸一沈,一饮而尽阿珠递来的酒盏,“今儿难得一聚,别提这些坏了兴致。”
几个泼皮怎么肯饶了,当下朝阿谢笑道,“倒是巧,等阿七娶了那谢娘子,你们可不就就是连襟了?”
阿谢脸不红心不跳,“哦?有这样巧的事?”站起来,把手里酒杯朝他遥遥一举,嘴角微笑不无嘲讽,声音却还客气,“先祝崔兄大喜……”
还有不嫌事大的,忙扯住阿谢的胳膊,“哎哎,崔郎你也真是好哄……这还不作数呢,你这酒可不能乱敬啊!”说着睨了眼一言不发喝酒的崔七,“那位到头是叫崔夫人还叫什么不定呢,万一真长住宫里头了,第一个就来治你妄议后妃……”
崔七皱眉。
那泼皮也知道不能再往下深说,当下笑嘻嘻转过来,拍拍阿谢的肩膀,转头还嘲笑崔七去,“瞧你这来的熊样。她一个深宫里寄住的娘子,咱们地下这几句还能传到她耳朵里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事所以更得早一点 么么哒=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