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谢其实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片刻的调笑倒像是力气耗尽一般,她靠着车厢闭眼歇了半晌,感觉车马在青石板上飞驰而过,绕了很多个弯,最后朝内宫飞驰而去。
好戏还未开始,已经谢幕,不过反正还有明日。
子夜了。
隔着帘子还听见路上稀稀拉拉的牛车马车的声音,阿谢想起来今日其实明日就是冬至了,怪不得这么早就放了宵禁。
可宫禁却必定还是早早落下了,反正要叫人再开,其实也不必这么着急。
除了车厢和地面生硬碰撞的声音,车厢里其实安静得有些过分。
“有人为难么?”
阿谢没有睁眼,魏然低着头跪在车帘下,忽然听这低声一句,下意识抬头,见阿谢仿佛还在假寐一般闭着眼,再不见什么声音,几乎以为听岔了。
顿了顿,忽听她仿佛梦呓般的低嘆,“你们受委屈了。我现在还不能说什么,且再忍耐些……就这几个月了。”
魏然这才明白阿谢的意思,竟是要将他师徒两人调个好去处,惊愕之于鼻尖几乎一酸。自她入宫半月,绝口不曾提过魏姓……其实原本也该如此,那段过往遮还来不及呢,还粑粑地贴上去不成?
其实罚的还算轻的,降职就降职吧,不过是多受些闲气,这些年在赵大监手底下难道就受得少了?也并不差这么些。比起横死当场的赵大监,总算是侥幸保住了性命,哪里还敢有怨?
何况是这样意外之喜。
魏然当时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奴是死罪……娘子不值趟这趟浑水。”
阿谢微微睁了睁眼,看着这一脸惶恐跪在脚下的小奴。
多年的谨慎和谦卑已经叫他下意识选择最保守的行事,固然是怕此事已经过去、她再提起反而更引来祸患,却也是实心实意为她考虑,不愿她因此而断送了圣人和太后的宠爱。
阿谢觉得那两个字有些讽刺,嘴角勾了勾,看着他有些发抖的肩头,把怀里焐得温热的一小包物事放到他身侧。
魏然也不敢把额头磕得很红,毕竟回去还要见人,但见她手里不算很鼓鼓囊囊的小包,大约也猜到些,面上又是另一幅为难,“娘子不该……”
阿谢收了嘴角的笑,瞥了他一眼,只把那碎金往前一推,仍慵慵靠了回去,“你还熬得住……魏桓呢?”
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也是意料中的事。
大约免不了要遭些罪,但若能疏通疏通,也会好过很多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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