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料,手腕被那双鹰爪捏得骨头发疼,离他帽檐只有三寸。
阿谢只是似笑非笑的瞧着他,“这真不公平。我明明白白叫你看了这么久了……你却一点风也不肯漏……既然是自己人,何妨摘下来认识认识,若你哪天有什么意外,我也可略尽绵薄之力不是?”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不无嘲讽,“不劳费心。”这才松了她的手腕。
阿谢挑挑眉,他鼻尖以上笼在笠帽深深的阴影里,下半张脸又用黑纱蒙得严严实实,连无关轮廓也不甚明显,一身黑色连带着深灰剑鞘几乎和昏暗的照不见光的书室融为一体。
不欲他多心,就不在这事上多纠缠……这么见不得人,岂不也是破绽么?
大约是打过照面……或者很快就要打上照面的人。
她将手腕藏到背后,不着痕迹地揉了揉,嘴角勾起一抹不深不浅的笑,“阁下想让我看的东西,我大约知道了……你想说什么?”
她的笑容却还是一贯的天真甜美,仿佛并不曾说着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不过,我却忍不住好奇……阁下处心积虑挑拨圣人于我,是什么居心?”
黑斗篷的声音还是沙哑得厉害,大约是不愿被人听出真声,阿谢几乎觉得他挑了挑眉,声音不屑而倨傲,“哦?你觉得是挑拨?”
“一卷废纸,也说明不了什么”阿谢笑笑,几乎觉得自己把冰凉的墻面捂得自己整个人都凉透了,却并不愿往前靠近他一些。
“书册可以伪造,就算是真的,谁写了这书为什么这么写,不也都值得怀疑么?你总不能觉得,单凭着一卷黄纸,就能让我义愤激昂,然后为你做什么事。再说就算是真的,说白了,换了我在他的位置,也是一样的……家母□□出这样好手段的孩儿,九泉之下也会含笑吧?”
黑斗篷看了她一眼,目光中看不出是讚许还是嘲讽,“原来你千里来此,只是为了孝顺崔氏膝下。”
阿谢眨眨眼睛,一脸无辜,“你们都要把事情想得这么覆杂,我也拦不住么。”
黑斗篷仿佛居然也笑了笑,并不与她辩驳,说出的话却叫人意外。
“你以为,谢氏当年一时赫赫,真的什么也不曾留下?”
“哦?”阿谢看他终于自承身份,饶有兴味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眼,“甲辰之祸,谢氏举族皆诛……看来还是有漏网之鱼?”阿谢顿了顿,睨着他老老实实道,“不过忠诚得像您这样的,说实话我确实没见过。”
他我在京城这么多年,现在才找到上门来,未免有些早了。
还好当日皇帝震怒之下不曾将她灭口,否则这些忠心的属下就能直接祝她母女团圆了不是?
再者上来就用刀招呼……也是没谁了。
黑斗篷仿佛被噎了噎,生硬地把话题转开,“你自以为是的不知怎么死了之前,我再奉劝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阿谢嘴角的笑却还精致,无所谓得瞥了眼他似有矛盾的目光。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万一是套话呢?不是套话,也只硬着头皮当做是套话。
手慢慢背到腰后,“怎么,威逼不成……要改污蔑了?”
他深深浅浅的看了她一眼,话不对题,头也不回,反手朝阿谢扔了样东西,“一、三、九夜……有事可来找我。”
阿谢看着那黑影隔空朝头飞顶过来,好奇之下伸手接住了,接到手里才觉得冒失……万一是个毒黎疾呢?这会让她就该口吐白沫倒地看他冷笑了。
可实在不能怪她多疑,自来不曾听说宫中还有这一路……也本来就不该还有这样的人。
倒猜不透是什么来历。
就着书架间昏暗的灯光,她在手里摩挲一番,不曾註意他忽然停下转过身。
看着很普通的黄铜钥匙,还带着他不冷不热的体温,捏在手里不冷不热,却是磨得很光亮的样子……可好像确实也没有更多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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