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陛下若无旁的事,阿谢就不叨扰了。”
圣人见她行了礼要起身,朱笔微顿,目光一闪,抬起头看着她,“书看得怎样了?”
阿谢差点脑子发晕直接问出来,书?什么书?
想明白了简直觉得脚一软,对了对了她病好了之后圣人不是赏过她一堆书?哪一回绣架不稳正差点高度垫去了不是?怪不得后来再没见着了……
阿谢想起那几本书的悲惨处境就心里忍不住发虚,哼哼了两声,圣人看她一眼,随手又洋洋洒洒写了一页扔给她,顺便毫不客气把她手中的条子先拿回来,阿谢想用力,被他似瞪非瞪的一眼,只好嘿然松了手。
高衍随手用镇纸把那条子压在眼前,“去隔壁译出来。”
阿谢抱着那张纸,眼巴巴地看着他案上的白纸黑字,几乎觉得到手的银子又要插着翅膀飞走了,愁的不行,“……能看字书么?”
被他冷冷抬头一眼,阿谢觉得自己和崔七相处几日脸皮的厚度也与日俱增,还能嘿嘿笑笑,心中却长嘆,也知道不用再扯皮能不能看註文这种问题了,老老实实摸到隔壁坐好。
阿谢几乎是仓皇逃窜一般,逃到不远处的帘子下头,这才理了理裙摆坐定下来,隔着细密的竹帘子看了一眼,他已经又回到御座前,被层迭文书遮住大半个身子,却还能看见他手中握着的判生死定起落的朱笔。
陛下您不是日理万机夙兴夜寐,为什么还有时间关心我这么小小的功课问题呢?
阿谢这下倒是盼望前线再紧急一点了。
唉,早知道刚才就不该避着崔相,抢先一步走掉就好了。
想不到圣人这么厉害,这才是真正杀人不见血,一下就抓着了她的死穴。
没想到栽在这儿了。
婆子知道这又得一番功夫,忙有眼力见地叫重新再添了茶果来。
原本是要换一道的,那婆子多年的人精,分明见阿谢刚才捧在手里多喝了两口,便叫还是上了末茶配云糕来。
阿谢双手捧着腮,这会儿看着婆子在旁冲着末茶,白雾翻腾如凝乳,香气仿佛比方才更沁入心脾,到底还有些闷闷的。
算了算了。
先凈了手拈块云糕压压惊。
高衍聚精会神地埋头批了半天的奏章,又盖了印放下一卷,眼看案边小山似的卷子已经零零散散只剩下十来卷了。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看了眼身边的钟大监,钟大监手中捧着的拂尘随着他微一欠身而动了动,“已子时了。”
高衍隔着帘子望过去,见她还只是木木的坐在原地,皱眉。
帘子下守着的婆子见圣人起身,忙又俯身朝阿谢说了句什么,阿谢不语,那婆子又低声两句,阿谢却还一动不动,那婆子这才急得跳脚,只差去推她,圣人已经走到帘下。
钟大监挑起帘子,婆子一脸尴尬,只好又站直了身子不说话。
圣人不明所以,转头看了眼阿谢,脸上不由有点青。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