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娘子这会儿也觉得有些尴尬了,但还是走到风炉边跪坐下,拿起放在地上的蒲扇,朝那风炉扇了扇。
一下扇得那炭火都暗了暗。
不知哪里请来的娇娘,大约是从来不曾做过事的。
阿谢觉得自己跟了奚婆没多久,已能将奚婆唬人的脸色学得有七分火候,这不一眼看过去,能叫那小娘子猛地低下头去。
不时水就开了,阿谢拈起帕子要去提那横梁,那娘子却已抢先一步,却不防动作太快,不小心沾在那没束着麻绳的铜柄上,登时烫得痛呼一声缩回了手。
阿谢暗暗皱眉,不知道的以为她杀人呢,当下一言不发地起身,从匣子里取了支烫伤膏来,转身递给寸步不离跟在她后面的那位。
那位脸上的红和手上的烫红也差不很多了,讪讪地接过来,在手上慢慢抹开,借故低着头拖延时间。
却听阿谢清清淡淡的声音,“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那位楞了下,想起她刚才是问自己的姓氏来着,忙低头回道,“我和娘子同姓,娘子唤我云芝吧。”
阿谢听得也楞了楞,转头多看她一眼,是她想错了么?
“陈郡谢氏?”
云芝笃定地点头。
阿谢看她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就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难道真的单纯到这个道理也想不明白?
昭文皇后当年是以博望谢氏女儿的身份进的宫,只怕身边也带了谢氏庶族的姊妹……这会儿竟比着给她也找了这么个,阿谢从头到脚将云芝仔细打量了,有点不明白圣人的意思,前天见着,似乎并没有什么意思,这却……一下子想不明白,于是笑了笑,“委屈你,云芝。”
固然是客套,可她好歹是个世家的女孩儿,给她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作伴,再是圣人如何补贴她家里人,只怕也多少有些不平。
阿谢看着她薄面微红地连称不敢,却只微笑摇头。
与云芝说了几句,因着时间不早,早早就熄了灯,阿谢本来睡得就不甚好,熄灯片刻还躺在床上,手指一圈圈地绕着头发,听着外间榻上将就打起地铺的云芝……倒是呼吸声沈沈了,不由愕然。
这心大的,跟外头的阿白也不过如此了。
作者有话要说: qwq我有预感本周之内就能送走金姑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