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实在有些不定,喝过茶,坐到绣架下头,不小心被放在边上的篓子绊了脚,阿谢看了眼,微微皱眉,还是在绣架前跪坐下来。
好像也只有这个时候,能埋头在细密柔韧的丝线间,不用想其他的事情。
那是架屏风。
泼墨流光的山水形胜,用针线绣出来,又是另一番意趣,只是绣了半个月,不过才开个头。
到底此刻事情晕头转向,每日只得这片刻功夫,不必从前有整段整段的时间埋头在这里了。
阿谢其实并不见得多打心眼里喜欢这样的画风,但崔大娘说这是皇帝最中意的先圣的残作补出的……他应该会喜欢吧?
说到御前,阿谢忍不住想起来,等了几天,每晚都擦肩而过时,小魏却还从未抬头看她一眼,或者有任何的暗示。
大约又是石沈大海毫无音信了。
她并不怀疑小魏的忠诚或者谨慎,花了一个月旁敲侧击,轮值和初九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排班没几日就换过,不会有固定的次序。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留下任何有效地线索,但不是线索也并非毫无用处。
如果真能这样笃定初九无事,那么应该只要不出大动静,他都可以把握得住西侧门附近巡逻的守卫……再加上书库中那样的横行,可能的人选也就是数的过来的几个人。
阿谢这几日留意将圣人周边诸人仔细观察,但他们大多身材相仿,毫无表情,谨慎恭敬得如同同一个工匠雕刻出的岩石。
她没有对这个香囊期望太多,大约也就是起个小小的恶作剧的作用而已。
果然这几日太医院那头,并没有人取止痒消疹的药,小魏那里,也没有一些谁架前失仪的迹象。
他虽然带着手套,可那薄薄的一层又管什么用,何况手绢上也已沾了不少药粉。
大约是被痒得蚂蚁挠似的,却不得不勉强撑起面无表情,这滋味不好受吧。
阿谢一脸无害的笑,一点儿愧疚也不觉得,却忽然忍不住连打了两个喷嚏,一定是做了坏事被人暗暗念上了的缘故。
阿谢笑得有点狰狞,不小心碰到唇边的热疮,不由登时又回过神来。
这大约也是眼前仅剩的一点小小乐趣。
前朝的风波似乎止步在宣光之间的永巷,永远不会漫过来。但就算这样,阿谢也已经听说,前头已经连着几夜不眠不休了。
她急的上火,面上却不能表现出一点意思来。
云芝捧着小案走进来,好奇地看了眼她手里新绣的桃花,框子里废了的绣片上,桃花瓣上的一点已经微干的血痕,忽然已经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娘子你什么时候扎了手了?不要紧吧?”
阿谢看了眼,摆摆手,不叫敬容上前来看指尖有没有伤口,“破了点皮而已。”
……第三次了,甚至顾不得避什么痕迹。
不用说也知道那边一定比她还急上百倍,她不是不知道这实在是箭在弦上,然而连着几天走过太极殿,并没有任何的机会。
既然没有机会,只好自己生造一个出来。
阿谢叫住还手脚不停的云芝,“走吧,天快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后天开始收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