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珠扶着他上榻,替他捧水凈了脸,要替他解了外衣,然而朱唇才要凑到他唇角,手腕却猛地觉得钻心的疼,他不知何时睁开的眼中冷意震慑入心,“滚。”
崔七到底又爬起来喝了一夜的酒。
喝得醉的几乎睁不开眼了,才把囊中装着的小箭拿出来。其实是个箭尖而已,短短的柄早就被烈火烧没了,连生铁的箭头上还有焦黑的痕迹。
以后她是真没机会用上了。
他扯着嘴角笑,抹了把飞溅到脸上的酒汁,早知道是不是该送个什么能用得久些的。
随手一扔,那火盆中熊熊的烈焰就再度将那小小的箭头吞噬,明早以后,随着余灰被倾倒干凈,就再无人能窥探其中的隐秘。
高衍惊怒之下到底是不能相信,隐秘地接连召了几位太医,各个脸色微变,然而束手无策。
阿谢才重获自由多久,又叫在院中,一步不许踏出去。
魏大监见圣人连日不来,未免有些担心,阿谢也不多说,只微微一笑,仍一切如常。
日里睡得多了,夜间精神反而稍好些,坐在窗前百无聊赖的玩着珠花,忽然窗下有窸窣声音轻响。
她面色微微一变,把手里东西放了下来。
“我记得你说过,不会再来打扰我。”
窗纸上那个人影慢慢露了出来,阿谢犹豫一下,还是拔了窗销。
那张熟悉的苍老的脸露了出来,却隐隐有些不安,“你……还好么?”
阿谢看了她一眼,抱着胳膊笑笑,“阿婆有话直说便是。”
那老脸满满皱纹,却也不得不犹豫说道,“事情未曾干凈……抓了几个俘虏,你可知……”
阿谢看她一眼,也不意外,含笑写了张纸地给她,“你最好记得,这是最后一次。”
那老妪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阿谢,要走却又回过头来,“……能留在宫里,就留在宫里吧。”
阿谢楞了楞。
隔几天高衍过来,见他神色越发阴晴不定,就知道鱼已经上钩了。
人已经被灭口,而杀人的人忍了几天,总不能不去报信。
“萧家?崔家?”
看着高衍覆杂的眼神,阿谢微微一笑,“我明白了。”
高衍拍拍她的手,“你别多想了。”
阿谢笑着仰起脸来看他,“你有解药?十年前你救不了她,如今也还是一样……我等不了那么久了。”他脸色陡然发沈,阿谢微笑着嘆了口气,“你总不能再灌我一次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