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推搡着他冠带好出门,他笑着回头骂了几句“急什么急”,正了正冠带骑上马去。
早就准备好的催妆诗,他一个人不紧不慢地站在廊下,听那边一首一首得念着,心不在焉得打哈欠。
那头嬉笑着终于开了门,女郎拥着新人,那少女以扇障面,隔着纱扇似可见那温润的笑靥,泛着隐约的酡红,已经慢慢走到他面前来。
京城禁卫云家的小女,年岁比他小两岁,相貌自然不必说,要紧的是性情活泼投他的口味。
崔七脸上带着笑,却觉得她走得太快太不矜持了,伸手去牵她宽阔吉服的绣袍。
牛车已经在门外候着。
他只要牵上她的手,驾起牛车,不消一刻钟就能到家,行过礼,她就是他结发的妻子,从此夜夜枕席相对之人。
他觉得他的手分外不听话,然而终于十指慢慢握了上去。
阿云娇羞无限得觑了他一眼,崔七手停了一下,猛地放开她的手,周遭的人都惊得不知说什么好,崔七已经平静流畅得说完了,“抱歉,我不能娶你了……但其余不因此而有变。”
说完就要朝外走,阿云已经反映过来,“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在他转身之前在他脸上留了三道指甲印,就被人拉住了。
崔七已经说了这样的话,再拉这桩婚事也成不了了,何况都大约猜得到他要往哪去,众人表情各异得盯着他去了,然而并不出一声。
崔七驾着牛车狂奔半个京城赶到的时候,正看着那个要命的花球从半空落下来,不由暗骂都不看他面子多等一会儿,顾不得许多连喊着“让让让让”,生生从人群中辟出一条路来,勉强从车上跳下来,七撞八撞才算死死得把那花球死死抱在怀里,脸上吃了好几脚也不管了。
旁边很多人不明就里,但见这人这么认死理,也只好悻悻放了手。
崔七志得意满心满意足,好不自知脸上已经花得跟猫一样,穿着新人服色就抱着花球进去了。
阿谢连花球都懒得自己扔,叫魏大监扔了就算了,自个儿坐在后头喝茶等着结果,远远看见个人穿着大红奔过来,原本平静的脸上不由皱眉,这是谁啊?新人衣服都穿上了。
魏大监跑得没他快,吭哧吭哧追上他,阿谢已经不能置信得从纱帐后站起身来,眼中真的有点湿,望着笑嘻嘻的他。
魏大监笑笑,知趣得叫人都下去了。
崔七献宝似得把花球捧上来,逗得阿谢微微一笑,拿出帕子,踮起脚给他擦掉额上跑出来的汗。
崔七配合得低下头来。
阿谢显然看见他脸上那道抓痕,嘆气,“……你知道悔婚不好。”
崔七只捧着她的手,贴在自己有点火辣辣的颊上,“就是不能以散骑的身份娶你了。”
阿谢瞪他一眼,“我本就不喜欢当常侍娘子。”
崔七笑嘻嘻揽她进怀,做了决断也就无所谓了,岁月静好管他娘的,“等我们结了婚,就去瓜沙吧。”
阿谢靠在他怀中,戳他的胸,“只要你每天要买得起甜瓜葡萄和李广杏回来。”
崔七笑得十分明朗,“买买买!一样买一车!”
作者有话要说: 好啦完结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