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三日,徐谦上奏请辞告老还乡。自此朝中三大朝臣二死一退,皇权稳固,不在受权臣左右。
陈澈来不及休整军队,接到北卫进犯益州的消息。奉皇命整军出发,援救益州。他虽赶来京都支援陈展,也留了三万人马守城,北军轻易无法攻陷。兄弟二人一个主内,一个攘外,互相配合,相得益彰。正可谓你在战场杀伐决断,我在朝堂呼风唤雨。南夏在明君的领导下,势必昌盛繁荣。内不受权臣干扰,外不受异国侵袭。
玉宸宫内,宫人紧张忙碌着。萧如梅安静的躺在榻上。陈展吩咐御医道:“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保住大人和孩子。”听到她怀孕的震惊,听到她命悬一线的焦急。一帮御医忙了半夜才算保住了萧如梅母子性命。
萧如梅睁开疲惫的眼睛,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满殿里都是不认识的宫女,她们低眉顺眼的呼唤她:“萧妃娘娘。”
萧如梅苏醒的事情第一时间传到陈展耳内,此时陈展正在灵堂祭奠先帝。他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匆匆赶到玉宸宫。
“不是让你们伺候好姑娘吗?”他斥责跪在地上的掌事宫女,掌事宫女战战兢兢的道:“奴婢一时疏忽,姑娘就撞了柱子。”陈展来不及训斥她们,抬步走进内殿。萧如梅安静的躺在榻上,额头缠着纱布。他握住她的手,她的眼皮在动。陈展嘴唇露出一丝浅笑,把她的手我在手内道:“我知道你醒了。你要寻死,也要考虑一下肚子里的孩子,他是无辜的。”萧如梅猛然睁开双眼,陈展露出满意的笑容道:“你要做母亲了。”萧如梅眼里闪过一丝欣喜。陈展安慰道:“好好休息,我去前殿处理事务。”
得知自己怀孕,萧如梅打消了死的念头。很配合御医的治疗,宫人端给她的补品照单全收。陈展听到宫人的回禀,眼里露出一丝喜色。
萧如梅缓步来到奉先殿。这里停放着陈琦、陈显的棺木。陈展看着空空如也的棺材皱眉,朝身后来喜问:“还没有找到吗?”来喜道:“奴才无能,未能找到怀德太子殿下的遗体。”陈琦的尸体不见了,是谁偷走了他的尸体?若是如梅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吧!他朝来喜吩咐道:“找不到就封棺吧!”目前这是最好的方法。
萧如梅恭敬的上了香,望着建安帝和陈琦的灵位许久。已经封棺了,她用手抚摸着棺木,感受他的气息。闭着眼睛回想他的样子。
“我竟不知道表妹如此恨嫁。”
“别怕,有我在。”
“表妹可愿等我四年?”
说过的话还在耳边,转眼便天人永隔。她扑在棺木上,泪水不争气的流下。她捶打着棺木道:“这些年我们到底错过了多少可以长相厮守的机会?”她无力滑座在地。
国丧已毕,宫里也渐渐有了喜色。陈展下诏,追封已故洛妃为皇后,大皇子为太子。
逝者已逝,中宫不可悬空。作为功臣之家,杨元淑封后十拿九稳。
谏议大夫的杨元琪联和朝中权贵在次上书,恳请皇帝立后。陈展迟迟不予回应。
南夏多雨,到了秋天,一月有半个月都在下雨。旱灾刚过,又添水患。陈展忙的焦头烂额。
后宫之中,一代新人换旧貌。另一番宫斗才刚刚开始。
“你是在睹物思人吗?”杨元淑站在萧如梅面前,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秋风习习吹过,枝叶摇摆,桂花洒落。萧如梅望着御花园的精致,沈浸其中不能自拔。想起何陈琦的约定:“携手同赏,丹桂飘香,槛菊盛放,秋景无限。”
“听说你为了探听消息,不惜委身怀德太子。”萧如梅好似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静静地坐着。杨元淑道:“皇上感念你的恩情,留你在宫中,却未必会留下你的孩子。”这句话成功地刺激到了萧如梅的敏感线。杨元淑点到为止,满意的离开。如今这宫里没有人可以和她争夺皇后的宝座。
玉宸宫内,萧如梅收拾好包袱准备离开。陈展匆忙赶来,拦住她问:“真的要走吗?”萧如梅道:“母亲、父亲、三哥、大姐、表哥、子洲、元戎、太子他们都死了。这里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陈展拉住她道:“我不该把拯救苍生的重担压在你身上。如果我不让你进宫刺探消息,你也不会和他前缘再续。为了我留下来好吗?还有悦儿,他离不开你。”萧如梅不为所动。陈展急切道:“你怀着孩子一个人怎么生活?”萧如梅知道有他在,她走不了。她敷衍他道:“是啊!我一个人怎么过?”陈展见她松了口,立刻命人拿走她的包袱。
深夜,玉宸宫内一片宁静。用了她特制的香料,所有人都睡的很熟。萧如梅拿着包裹,启开玉宸宫的密道,从密道出宫。
但陈展得知萧如梅留书离去的消息,他不顾一切的从朝堂跑到玉宸宫。宫人们战战兢兢的跪在殿内,大气不敢喘。深宫守卫森严,一看就知道她是从密道走的。陈展压下心中的怒火,吩咐来喜道:“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找到她。”来喜跪在地上诺诺称是。
萧如梅孤身一人走出宫门,看着厚重的朱漆木门重重的合上,她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这座皇宫是万千少女的噩梦,走进这里的人都会沾染上血腥,走向不归路。
山里的风水最养人。清幽的小院被她打扫的十分整洁,屋子里烧着炭火。萧如梅坐在榻上做针线,一件孩的衣服即将完工。
隔壁的张婶掀帘子进来道:“大妹子在家吗?”萧如梅道:“张婶进来坐。”张婶走进来,在萧如梅身边坐下,连夸她针线做得好。吃了半杯茶道:“大妹子可有想过再嫁,你还年轻总不能守一辈子活寡吧!”萧如梅刚住进来时,张婶隔三差五就过来串门子。知道她是个新寡的,对她照顾愈加殷勤。妹子长妹子短的,听着让人心里一暖。萧如梅沈默不语,张婶锲而不舍的道:“你也不用害臊,一切都有我给你做主。”萧如梅放下针线道:“多谢张婶好心,我没有再嫁的意思。”她严词拒绝张婶当下变了脸道:“装什么贞洁烈妇?像你这样年轻貌美的小娘子,吃得了苦吗?还是趁着年轻,找个人嫁了才是正理。”萧如梅气的脸色发白道:“改不改嫁是我自己的事,张婶这样咄咄逼人,莫非是收了他人的好处不成?”被说中心事,张婶又羞又恼,站起身道:“我这都是为你好。你一个人过,没依没靠的,若是被人欺负了,哭都没地哭去。”她是□□裸的威胁,萧如梅却没有要松口的意思。张婶撂话道:“给脸不要脸,总有你求我的时候。”张婶摔门而去,萧如梅继续做针线。
来到这里已经三个月了,身上带的银两总有用完的时候。她必须多做些针线,换些钱存着。手抚上小腹,她穿的衣服偏大,看不出怀孕的样子。
☆、弱娇娘遭遇抢婚
院门前是条河,河水清澈,入口甘甜。养育了无数代人。清晨打水的人很多,萧如梅也是这个点儿出来打水。每次打水的时候,王小六都会过来帮她。这个王小六只在村西头,是个死了老婆的单身汉。人长得矮小,为人圆滑,喜欢欺负老实人。萧如梅并不接受他的好意,他打的什么主意,她一清二楚,还是划清界限为好。
周围有许多打水的汉子,见到王小六又一次碰壁。都笑着嘲笑道:“癞□□想吃天鹅肉,你就省省吧!”
“看他那怂样儿,活干打一辈子光棍儿。”
“没钱没本事,这辈子是到头了。”
打水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听着众人的嘲笑,他的脸涨得紫红。张婶在自家门口坐着,看着王小六尴尬的样子,喊:“六子,过来。”王小六走过去道:“张婶找我?”张婶道:“说你怂,你真怂。你想不想娶了那小娘子?”王小六道:“做梦都想。”张婶道:“我给你出个主意。”王小六道:“什么主意?若是此事成了,我一定千恩万谢。”张婶道:“明日你找几个人,抬着花轿来,把她堵在院子里,她若不从你就赖在这里不走。时间长了,不怕她不依。”王小六犹豫道:“这……不好吧!”张婶道:“她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在这里,没有任何根基,你还怕什么?真的怂了不成?”王小六道:“我听张婶的,现在就去找人去。”张婶露出一脸坏笑。
王小六请了族中的亲友抬着轿子堵在萧如梅院门口。喇叭吹得响亮,把全村的人都招了来。本来没影儿的是,叫他这样一吆喝,到成了真事儿一般。萧如梅气的脸色发青,却又不敢出门和他们评理。张婶见他们闹腾了这么久,都不见萧如梅出来。她把王小六叫到一边道:“萧氏若是出来,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会,抱了人就走。若是不出来,明日你去衙门告她悔婚。总有办法让她妥协。”王小六千恩万谢,少不得给张婶一些好处。
喇叭吹了一天,萧如梅楞是没有出来。所有人都洩了气。张婶在门外喊:“聘礼都收了,说好了的事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的?南夏律令可是铭文规定的,悔婚是要坐牢的。”萧如梅只做没听见。她原以为来到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可以怡情养性。没有想到这里的人竟然这样无理取闹。抢亲?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胡乱睡了一晚,天一亮就有官差上门抓人了。萧如梅被迫跟着他们来到县衙。比起农舍,这县衙要豪华许多。三进大门,宽敞明亮的大堂。衙役肃穆站立,桃花县知县惊堂木一拍道:“下跪何人?萧如梅道:“萧氏。”知县收了王小六的好处,自然要偏向王小六说话。他惊堂木一拍道:“大胆萧氏,收了聘礼竟然悔婚。本官给你条路,一跟王小六回家成婚,廷杖四十,入狱三年。”萧如梅一听要廷杖,慌了神,急急地辩解道:“既然他告民妇悔婚,婚书何在?”张婶立刻殷勤的递上婚书道:“大人明察,当日订婚时民妇也在,是这件事情的见证人。”知县看了眼婚书,朝萧如梅道:“铁证如山,你还抵赖吗?”为示公允,他把婚书丢给萧如梅看。萧如梅粗略看一眼,朝萧如梅道:“婚书是伪造的,民妇生辰是建安三年八月初二,根本不是三月初八。”知县充耳不闻,拉偏架道:“事已至此,还敢抵赖。来人,张嘴。”
“慢着!”萧如梅喊。知县命衙役退下问:“可是想明白了?”萧如梅道:“我有官籍为证。”
“官籍在哪儿?”第一次见到这样不怕事的女子,知县有些恼怒。萧如梅道:“实不相瞒,民妇原是京都卫国公府上做绣娘。是私逃出府的,官籍还在徐府,大人可派人前去拿。”京都徐家那可是京都城最显赫的门庭。京都一场宫乱,潘氏、萧氏都倒臺了,唯有徐氏屹立不倒,实数易数。萧如梅提醒道:“按照南夏律,逃避被捉是要发还家主处置的。”事情牵扯卫国公府,不管是与不是,知县都不敢怠慢。他急急忙忙吩咐退堂,又命人进城去卫国公府询问。
徐府的下人听了衙役的回话,说是有关逃婢的事。他笑起来道:“你当我们徐府是什么样的人家?府里的主子对待下人宽厚仁德,就连公主殿下都不忍苛责下人,哪里会有什么逃婢?”压抑碰了一鼻子灰,转身走开。
徐子航从外面回府,小厮们立刻下跪请安道:“恭迎驸马爷。”衙役头一次见京都城的大人物,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徐府家丁不耐烦的哄他:“看什么看,还不快走?”衙役刚要离开,徐子航却叫住他问:“看你不像京都城的捕快?来这里做什么?”衙役将事情原委说一遍,徐子航面露惊愕之色,追问:“你是说绣娘,是不是长得很漂亮,梳着双环鬓,长穿一身绿色的衣服?”衙役点头道:“丝毫不差。”徐子航欣喜万分,对衙役道:“头前带路。”他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妥。宫里那位可是没日没夜的在找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