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已经在西九区警署等了快有一个半小时,但却迟迟未有人给他们录制口供。
“阿sir,什么时候才能处理我们的案子啊?”向有邦频频追问值班的警员,但得到的却是让他们耐心等候的回音。
眼看已经将要凌晨一点,张启山坐在冰冷的座椅上,眼镜架在鼻梁,头靠在一旁闭目养神。他双腿规矩得曲着,高大的身材在窄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别扭。
张家没有打过一通电话来询问情况,好像除了向有邦,其他人都不知道张启山今日回港的消息。
他们明明知道,却假装张启山的不存在。
一如他六岁那年,独自踏上异国他乡,面临“驱逐”的闪回——在港城,他们都当张启山死了,在英国,迎接他的是每一年里大片大片的孤独时光。
张启山想想,自己的确被遗忘得足够久了。
向有邦猜想张启山是真的累了,他看了看闭目养神的男人,默默道:“大少爷,你若是觉得辛苦,不如就在长椅上躺一躺,现在夜深没人,警察不会为难你。”
“他们说还要等多久?”张启山却不理会,只是冷冷问道。
“不好说,似乎是突然要处理另一单车祸,有人涉嫌故意谋杀,所以主要的警力都正在忙那件事,我们的案子只能……”
他话还没说完,却听见一名拿着小迭文件的警员对着他们喊着:“向有邦、张启山,麻烦跟我过来一趟。”
张启山长舒了一口气,迅速跟了上去。
没想到他刚从英国回来,却先到警署受这一趟罪。
不管是存心还是天意,张家现在掌权的那个老算盘还真是一点安稳日子也不想给他过。
但也罢了,他想。
老算盘迟早会付出代价,现在就权当吃了这记下马威吧。
而且,车里的那一樽来路不明的洋酒也的确很有意思。
张启山不得不佩服那人的手段高明,这么多年不见,还是这么迫不及待要他死——他的这位二叔,真是越老越乐于算计。
做完笔录已经到了深夜两点,轿车报废,张家大宅远在干水湾,其他人也没有多过问一句,向有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位少爷给送回去。
他虽刚刚被聘为集团的司机,但多少从别人口中知道了张启山在家族的尴尬地位。
以前只是耳闻,如今身在其中,才真正领会到这位“弃子”的处境有多么艰难。
此时二人站在警署大厅,看着外面渐弱的雨势,有些不知何去何从。
“大少爷,我们还回干水湾吗?”向有邦见张启山一言不发站在落地窗前,好像对雨景格外有兴趣。
“打电话给f酒店,叫他们来接人,今晚住外面吧。”张启山吩咐着,“把我的名字报过去,他们知道怎么做。”
向有邦掏出手机,面色难堪,“大少爷,我的手机没电了…”
张启山看他一眼,没说什么,直接把电话递给了向有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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