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的父辈一代只有两名嫡系,长子是他的父亲张世一,另一位便是二叔张世统。他的爷爷张望陆给两个儿子取这样的名字,寓意寄望祖国一统。
港城曾被外国殖民统治,上个世纪末才回归大陆,而张望陆也是在港城回归几年之后才安详辞世,多少算是夙愿了却。
也正因为老爷子仙去,张启山这个“弃子”的身份,才真正成为了港城顶级商界心知肚明却不说破的最大丑闻。
他忽而想起,自己的名字也是老爷子定下的——张望陆盼望他有承上启下,质性如山的气魄和坚韧。
“这些年你在英国过得如何?”冷不丁得,张世统开了口。
“毕业后在一家建筑公司玩了几年。”他说。
“噢?什么公司?”张世统语调微扬。
“st cot.”张启山静了几秒,又说,“二叔也对建筑感兴趣?”
“这间公司可是享誉全球的老牌设计院,启山,你还真是了不得啊!”张世统讚嘆着,语气听上去格外真诚。
“我从中学时期就被你安排主修建筑,不给出点成绩,你怎么肯让我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张启山倒是毫不留情面得回击道。
张世统面上不动,笑道:“你说得什么话,老爷子希望孙辈能继承他的专长,我们不过是尽尽孝道给你提些建议罢了。”
张启山没再接话,只侧头扫了窗外一眼。轿车开进了一栋恢弘的大宅前院。
十年过后,一如往昔。
刚下车,大宅的管家康诚便迎了上来,他手脚麻利地接引几人入内,边走边跟张世统交代着工作。
康诚是张望陆的心腹,早年跟着老爷子一同在内地打仗,后来随张家迁居港城,老爷子下海经商,老康便替他打理杂务,任劳任怨,一帮就是大半辈子。
若说整个张家谁还对张启山留有最后一丝真诚和善意,那非康诚莫属。
“大少爷,您的房间已经打扫妥当,英国寄送回来的行李前几天已经送到家内,我让人原封不动搬了上去,您可以慢慢清点。”康诚跟张世统汇报完毕,微低着头,朝向张启山。
“多谢老康,你办事还是这么让人放心。”张启山笑了笑。
“启山,你也奔波了许久,先回房休息吧,”张世统接过助手递来的一份文件,草草看略过,“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今晚的酒会我安排司机送你过去。”
“不必了,”张启山说着,踏上了楼梯,“把地址给我,我自己开车去。”
张世统还要说些什么,却迎上张启山讥嘲的目光,“我怕你太想我死,连最后一餐饭也不愿让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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