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往自己的座驾跑去,拉开车门迅速坐上了副驾驶。
张启山在红灯灭下前的最后一刻,从后视镜中看了眼尹寒的脸,随后一脚油门,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他开得极快,可却规规矩矩从未超速。
也许是心中有所思量,车内连接手机播放出来的曲子配合着他并不轻松的情绪,一首接一首都是颇为经典的伤怀老歌。
他有些烦躁,刚准备关闭蓝牙连接,音响中却飘出那首他最耿耿于怀,心有千结的挚爱。
“再见了背向你眉头多少伤悲”
“也许不必再讲所有道理”
“何时放松我自己才能花天酒地”
“这天只想带走还是你”
张启山猛地将车停在一边,抬头,看着分岔路口的指示牌,然后毫不犹豫得拐去了青石山方向。
青石山上有一座凈莲苑,属于佛门清修的凈地,平时鲜少年轻人露面,都是些心存信仰的香客前来按时朝拜。
跑车一路疾驰,而车内断断续续飘出的是同一首曲子。
山道路灯明亮,往来只遇到几辆下山的小车,他们哪在这种清心寡欲的地方见过如此高级的跑车,交会时,司机无一不减慢了车速,甚至有的人还特地摇下车窗不顾危险探头来看。
张启山将车停在最靠近峰顶的缓坡边,他站在山涧前,往下是漆黑一片的断崖,再远一些是重岩迭嶂后灯火辉煌的港城市区。
他突然想起车内的储物格里放了一包不知是谁落下的薄荷烟,转身便取出来拿了一根。
金属外壳的打火机手感很好,擦起火花,细长的香烟缓慢烧起,散发出了一丝清爽的薄荷香气。
张启山不抽烟,他克制得很好,他甚至从不嗜酒,除了必要的应酬场合外,他只在兴起时小酌几杯红酒。
可是在他最烦躁的时候,烟草的味道却能麻痹他,淡淡的尼古丁气味仿佛是虚幻的镇痛良药。
望着远处的港城,背靠静谧的密林。
一动一静,张启山的心情渐渐安宁下来,他享受此刻的简单纯粹,就这样静静发呆,不用被任何人打扰,美好得就像回到读书时期经常会去的英国乡村一般。
香烟不知不觉间便烧到了尽头。张启山握着滤口的双指靠得太近,冷不防得一丝灼热。
他下意识将手中的烟蒂一抖——那最后一丝火光消失在风里,随后,细长的圆柱体沿着抛物线坠落而下。
张启山迟疑了一会儿,观察着脚下是否有变化,确认香烟的确已经熄灭,不会引发山火,他放下心来。
重新启动座驾,调转行车方向,他再次向荆棘密布碾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