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iam，怎么我去一趟北京，你就从家里搬出去了？”张世统徐徐道。

“这好像不是我家吧。”张启山淡淡一笑，依旧不留情面。

雪茄又被狠狠吸了一口，“你还年轻，今后的路长得很，何必这么急着组建自己的公司。”

“小打小闹，跟二叔的商业帝国自然没法比。”他轻描淡写。

张世统不置可否，突然道：“当年老爷子奠下基石，集团经历整合、兼并、改革，可‘行舟’二字却没换过，你知道缘由吗？”

张启山静静看着他，冷冷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是其一，”他面容慈祥，掸了掸烟灰，“老爷子心中一直盼着陆港一统，生前也一直致力于此。”

这件事张启山当然知道，但他不明白张世统此时的刻意煽情又是为何。

“柳花飞入正行舟，卧引菱花信碧流。闻道风光满扬子，天晴共上望乡楼。”

中年男人的声音又沙又沈，平静中却透着冷酷。

这么一首思乡情切的愁赋被他念出来，却半点也没有感怀激荡之情。

“这是其二。”张世统盯着张启山，淡笑着。

张启山突然察觉了他的言外之意，心头微微震动，面上却依旧淡定自若。

“难为二叔一心想着老爷子的夙愿，张家未来就指望你发扬光大了。”

他笑了笑，“毕竟我爸那老不死的至今下落不明，除了你，还有谁能胜任这当家人的位置？”

张世统缓缓放下雪茄，眼角的细纹却随着笑意展了开来，“william，你这么称呼大哥，成何体统！”

他佯作斥责，可语气里却含着轻蔑，“而且，你说的什么糊涂话？你父亲在瑞士养身体，医生最近才告诉我，大哥就快康覆了。”

张启山冷笑一声，从沙发站起，“二叔，你当我是roy那么好骗？”

“我去南朗的事情你不是一早就查过了吗？现在我的公司里，营销中心的副总监是你派来的人吧？哦对了，还有我身边那个行政助理mandy，好像也跟了你不少年。”

张世统一点也不避讳，却是徐徐笑了，“我怕你在国外多年，不熟悉港城市场，想说别让你不自在，偷偷派些得力的手下去帮忙，你可别不领情。”

“别打算给我下毒就好了，”张启山半真半假得说，“怕惹你一身麻烦。”

“过几日北京会来一批人，就港城未来的发展开座谈会，主要针对地产方面，你应该感兴趣。”张世统话锋突转。

张启山不答，猜测着他话里的深意。

“钟小姐的双亲听说了你的设计背景，指明要跟你见一面。”他徐徐道。

“再看看吧。”张启山没有立即回应。

“港城新区cbd还未招标，以钟小姐父母的影响力，我想你不会错过。”

张启山看着张世统毫无波澜的脸，摸不准他的路数。

新区cbd周边都是行舟的房产，张世统怎么可能会将抬高市价的好地盘让给自己？

“william，回来行舟帮帮二叔。”他言辞恳切。

张启山几乎是下意识露出轻蔑的表情，“二叔，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他冷着脸，讥笑道：“你自己看看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再看看roy，他被你养成了一个废物。”

张世统的脸色一僵，却还是极好得维持着笑容。

“你就那么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张启山站起身，低头理着袖扣。

“william，你和我是同类人，别把自己说得像不爱追名逐利的隐士。”张世统仍是笑着，其中却满是寒意。

张启山刚要开口，可书房的门却被急急推开。

二人闻声看去，张世统的心腹之一满面肃穆，见了张启山，吓了一跳，话在嘴边硬是被吞了回去。

“慌慌张张，毫无规矩！”张世统察觉到他神色有异，率先开口教训，“不知道大少爷也在书房吗！”

“二先生，大少爷，对、对不起！”那人连忙埋首，不敢直视张启山。

“我先走了，二叔。”张启山也懒于周旋，拉了拉西装下摆，提步离开。

门在身后关紧，他没走多远，却突然听见一声闷响，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再是张世统愤怒的责骂隐约飘来。

自觉有异，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好奇是什么事情能惹得张世统都失了态。

在他前方不远，三楼会客厅的电视一直亮着，此时，夜间新闻滚动更新。

可张启山的步子却再也没迈开。

他盯着屏幕，画面上是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和底下简短的新闻概述。

尹寒……竟然出了车祸？

下意识得，张启山又望了望张世统的书房，长眉渐渐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