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冷静机敏的她一瞬间慌了神。
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六神无主地呢喃着,“不会的,肯定不是你,你的命这么硬,一定是我矫情了……”
声音带着哭腔,半伏着的瘦小身子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茕影。
而在孤单之后,不远处的玻璃房内,匿在黑暗里的人此时的心情却像决堤洪水,所有情绪倾泻而下。
他久久不动。
裤袋里的电话持续震动着,他看见尹寒一手拿着亮起的手机,一手拨弄着泳池,探寻着可能下沈的躯体。
犹豫不决间,却听扑通一声,尹寒直接跳进了泳池!
如天崩、如地裂,幽光下女人毫不犹豫得举动带来的是何其的震撼!
男人怔在原地。
张启山从没设想过自己在尹寒心中的份量——这个又倔又要强的小女人,很少这么赤裸得表露自己的情感。
她太无畏,却更怕受到伤害。
情绪轻而易举得被这个‘昏了头’的女人撩拨到极致,可这应是他丧失了很多年的本能——这等场面直击眼前,他又凭什么再可不心动?
她本该在医院好好睡觉,安安稳稳离这些污秽勾斗远远的。
堂堂重案组高级督察,如今偷偷摸摸冒着越权的风险,在黑暗中心惊胆战得搜寻着哪怕一点点线索,只是因为她担心他的安危。
他一向讨厌身边那些为了爱情变得没头脑的莺莺燕燕,这种女人都不用勾一下手指,自然就会朝他蜂拥而来。
张启山常说她很聪明机灵,可现在这被感情左右的愚蠢行为,又为何让他坚如山石的心轰然倒塌?
他突然觉得自己才是最愚蠢的那一个人。
尹寒哪会不知道搜救队比她更专业?哪会不知道越权执法被发现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她不过是害怕了。
哪怕那晚说了那么多抱怨,把委屈一股脑都推给了他,但她更是承认了自己早已经把心交了过来,只想以真心换真心。
他又想起尹寒那晚的质问:门第重要吗?
可哪怕是这样的时刻,也拦不住尹寒想见他一眼的愿望。
他又何须再避忌?凭他之力,何忧护她周全。
张启山踏出玻璃房,朝他的爱人慢慢走去。
远远地,他听见女人的嘆息。
“估计你早就走了吧,”尹寒在泳池瑟瑟发抖,有些洩气,“你哪有这么蠢,怎么会像我这么冲动。”
她孤独的背影靠在池边,垂着头,像极了受伤的小动物。
“你是有点蠢。”
静默几秒,他接了话,声音又低又沈。
尹寒吓得立刻回头,差点溺在水中。
在视线之内,她将自己的牵挂看了个清楚。
心中涌起一阵不知是喜是苦的情绪,她怔在水里,倒在池边的电筒散出幽光,盘旋在二人之间,像极了他们在y club初见的情景。
“张启山,你没死啊!”她的眼泪立刻就奔了出来,可面上却挂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明明是狼狈又难堪的模样,可张启山却觉得此刻的尹寒是在此之前和之后都无人能替代的唯一瑰丽。
“你还没说爱我,现在死不是时候。”
尹寒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言语,她伸手抹掉本不该有的眼泪。
微冷的夜里,一颗心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