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库出来，张启山的姿势有些僵硬。

他轻轻活动着因为长时间举起的双臂，眉宇间略有难色。

尹寒这才发现，不止自己满身狼狈，张启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男人的衬衫布满了焦灰，黑一道黄一道的污渍沾染了上好的衣料。

他俊朗的脸颊上有一条浅浅的划痕，凝固的血块让伤口格外显眼。

“你没事吧？”尹寒见他这副模样，心中还是惊讶不少。

张启山却不发一语，他再次抱起尹寒，不让她再光脚步行。

她一点也没反抗，频频抬头看着张启山的侧脸，心中关切地只有他半身凌乱。

等到进了房门，电子锁轻轻响起闭合警报，心思混沌的尹寒才开始清醒过来。

张启山住的地方很大，是个套间，一切物件井井有序得摆放着。

会客厅的玻璃桌上摆着一部未合的电脑，衣架上挂着一件睡袍，再是架子上的红酒和饮用水。

能察觉有人长居的气息，却明显感受得到他并没有归属感。

她别捏得站在门廊，不想自己的脚弄臟地板。

张启山见状，笑了笑，指了指外间的盥洗室，随后独自走进了卧室。

尹寒冲洗干凈污垢，仍有些拘谨，她站在外面能隐约听见卧室洗手间淅沥的水流声。

不再好奇，她慢慢得走到落地玻璃前，欣赏着这无与伦比的港城夜景。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喝点水吧。”张启山的声音低低响起。

尹寒回头，见他裸着上身，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脸上的血痕已经清理干凈。

他扔了一瓶常温的饮用水过来，尹寒稳稳接住，拧开盖子抿了一口。

张启山大大方方得靠在沙发上坐下，一手撑着左脸，好整以暇得望着尹寒。

“过来坐。”

她沈默几秒，随后缓缓走了过去，在沙发另一侧坐下，距离虽不远，但尹寒莫名觉得不安。

“这几天忙完，下周就要搬走了，”张启山破天荒没有调侃她的局促，而是慢慢喝了一大口水，“在酒店待得太久，一点家的感觉也没有。”

尹寒侧头看着他，可张启山的视线明明是向着门廊附近的酒柜。

她默了片刻，突然往张启山的方向挪过去。

一点点，再一点点，最后，左手轻轻碰到张启山自然垂下的前臂。

张启山回眸，细细软软的手指已经摸上了他受伤的脸颊。

“怎么弄伤了？还疼吗？”

她倒是从来没有对他这么温柔过。

“跟人打架了。”他似真似假得说着。

“赢了吗？”

她的回答出乎意料。

张启山的脸上浮起一丝惊讶，转即，他心满意足得笑了笑，“我从来不会输。”

手掌轻轻拍了拍尹寒的脑袋。

“william，”她喊了一句，对上男人的视线，“你不想住酒店了吗？”

他静了一瞬，嘴角牵着浅浅的笑，“要请我作入幕之宾？”

“嗯，你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