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宁静后,张启山却忽而低声笑了,“我让你为难了么?”
尹寒静默得望着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时心乱。
她从不知道面对公正和感情,果真会有如此难以抉择的情况,以往看到影视剧中的主人公犹豫不定,她还万分不屑。
但如今,张启山的言辞恳切,而张启河的罪证确凿,虽然干水湾不在她辖区范围内,庄园失火一案也早已了却,可,可……
张启山实在不该告诉她这些!
转而一想,他又有什么该不该?
自然是因为他完全信赖她才会全盘托出这些事情,他果真聪明,等到结案才来坦白,当晚火情虽大,却并没有伤亡,此时翻案几乎没有意义。
于他,于尹寒,这都已经是最不“为难”彼此的时机。
“roy一旦被定罪,滥用药物及恶意纵火这两条,足够他吃不少苦,”他语气中夹着丝丝嘲讽,“为了张世统?”
尹寒不吭声,就只是望着张启山,站在他的眼前一动不动。
静了好久。
她才缓缓开口:“你…让我好好想想。”
话才说完,尹寒的眼眶却忽然红了。她从不轻易落泪,可如今张启山这番陈白,却足以令她崩溃。
不该是这样的……
她知道张启山不是这种人,可是就算有莫大的苦衷,一面是自己一直秉持的正义准则,一面是又是被至亲苦苦逼至悬崖的爱人。
张启山再次抬起手,动作竟略带迟疑,可最后还是轻轻揽住了低垂着头努力克制眼泪的小女人。
尹寒微微一颤,却心安理得得用力抱住了男人的身子,埋在他胸前默默流起了眼泪。
这温柔共震,彼此都真真切切经历其中,百般滋味,如同浸染水面的颜料,虽忍不住留意,杂质却也在每一眼的恳切下,悄无声息得融进了水中,化为寻常。
眼泪来得莫名其妙,可张启山却更加懂她的“莫名其妙”,这样为难的事,他今后再也不愿去做了。
今夜绵长。
尹寒醒来的时候眼眶有些肿,想着自己昨晚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少。
抬头看了看床头闹钟,已是次日十点。
床的那边空了一片,张启山早已醒了。
洗漱完毕,找了一件男士居家常服换上,她慢慢走出卧室。
家里竟来了客人。
尹寒有些吃惊,她站在走廊里,隐约听到高文他们几人的声音。
“我们已经查过,行舟集团在新区的地产项目其实基本在亏损状态。”
“那开发cbd的资金呢?”张启山声音很静。
“还在查,但是k说大概分析出行舟地产内部的资金链并不像对外公示的那么乐观。”
k随即接话道:“张世统这几年投资失败,现金流实际上被卡得很尴尬,他这次又被迫吃下标地,集团下属的地产公司应该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击。”
“你们说,他会为了新区cbd,放弃w裙楼沿线的地产吗?”张启山轻声一笑。
“50,50,”加雷斯慢慢道,“这几年股权变动频繁,真正计算下来,张世统在w裙楼方面的持有已经不多,他放出去的股权部分被我和k收购,而剩下的大部分都散落各家。”
“但是,”k嘆了一句,“我们就算把这些全部收购回来,也不足以跟他的那部分对抗。”
“我父亲那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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