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墨枫一字一句缓慢而又深情地吐露，眸中情思如万千丘壑，百转回肠。

顾苒指尖一颤，不自觉地挑起唇角。那么久远的白日梦，竟然在这个时候阴差阳错地实现了。她应该嘆息世事无常还是造化弄人?

顾苒拿过书，静静看了片刻才道：“这还是大学时候的笔记。物是人非，已经没有当时的心境了。”

厉墨枫见她握得极紧，骨指泛白，暗哑的眸涓流着束束暖意。

“对了，刚刚我是想问你，谢诺他有没有女朋友?还是他已经结婚生子了?”

“没有。他还是单身。”

“哦。”

厉墨枫註意到她欢喜的模样，皱眉问：“怎么?难道你......”

顾苒急着摆摆手：“不是。是小楠。”

举着杯子的手顿了顿了，他目光清远，脑中闪着一副画面。

“小楠性子活泼，谢诺正直不阿得有些顽固。一动一静，倒是相配。”

顾苒也表示讚同。

“不过，我以前倒没有发现，你像个孩子一样。”

顾苒默然。

“你这样，很好。”

纵然外面乱哄哄的，但她还是听到了如呼吸般清浅的几个字。心口未免一滞，脸颊火热，添了几分柔媚可爱。

五彩纷斓的灯光在他的身后不断变幻，他面带迷人的笑容，那样温柔而真挚地望着她。像是从水墨中分花拂柳而来的白衣公子，眉宇之间，一片柔和宁静，举手投足间俊雅无度。

顾苒的脑中有太多的问题需要抽丝剥茧，顺理清楚。

因为，此去经年，她再也找不到当初蜿蜒的路了。

二人出了nobody，厉墨枫顺理成章送顾苒回去。却没料到，易骁在停车场吐得一塌糊涂。那撕心裂肺，震穿脾臟的声音让人不禁皱眉。

“你怎么样?”顾苒扶住他问。

易骁只是呕着，顾苒纳闷，以前纵然他喝再多酒，脑子也会保持清醒的。这次怎么不省人事?

“我送他回去。”

“路上小心。”厉墨枫关切地嘱咐。

顾苒和易骁走后，高淇终于忍不住从胡同里冲了出来。

“厉墨枫你疯了是么!让顾苒送他走，不是羊入虎口么!”高淇气急败坏地抓住他的胳膊，呲目欲裂。

“我相信顾苒。”

“我可不相信那个易骁!”

厉墨枫云淡风轻地一笑，如烟花剎那。

再度回到六年前住过的公寓，里面摆设仍旧如初，各种跑车模型的顺序位置都没有变化。曾经住过的卧室的房门紧闭着，好像尘封的秘密。这里的主人似乎再也不愿意提起。

顾苒将易骁抬到床上，盖上被子，再也不管了。本想休息一下再回去，没想到在沙发上沈沈地睡了过去。随手拉过毛毯覆在身上。梦中又回到了从前，那日易骁找来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又特意挑了一张温软舒适的毛毯，亲手熏了迷迭香。只不过她无意中说了一句头痛。

而如今再也没有那味道。像远去的风景再也回不来了，错过了便是永远。

顾苒抚着那毛毯微微发了一会儿呆，立刻小心翼翼地迭起来。

“为什么不睡卧室?”易骁慵懒磁性带着薄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臟。”顾苒不回头，冷冷地落下一个字。

他怒，反唇相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