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苒提着香喷喷的晚餐推开门,见厉墨枫黑着一张脸,而苏护士硬要没事找事做,有些幸灾乐祸。
“我说顾小姐,你这个女朋友是怎么当的你难道不知道要给厉律师擦擦身子吗”苏护士气哄哄地质问。
顾苒一呆,反应极快:“哦,我不是他女朋友。苏护士古道热肠,想必不介意亲自代劳吧”
苏护士面色又喜又羞,转头目光莹莹地望着厉墨枫。
“你们不是情侣啊,我看你们天天在一起,还以为......”
厉墨枫拉过顾苒的手,柔声道:“怎么又吃醋了”转而对苏护士说,“不好意思苏护士,我妻子每次见到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使小性子,像个小孩子一样,一会儿我哄哄她就好了。”
他眉眼含笑,灼如星子,看得苏护士一楞一楞的,竟是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不是女朋友!是妻子!苏护士红唇颤抖,竟有些无地自容,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一边消化着厉墨枫口中的信息,一边定定地望着顾苒。她无法说清楚顾苒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是什么,总之她比不上。最后,她只好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找个由头离开了。
顾苒看着落寞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这么优秀的女孩怕是要伤心一阵子了,怪只怪某些人太出色了。再看某人,一脸如获大赦状,嘴角的笑容像收不拢的渔网。
“我叫高淇过来吧,苏护士说得的,的确是我疏忽了。”
“高淇笨手笨脚的,还是你来吧。”
顾苒猛地抬头,见他一脸正色,完全不是戏言,只好犹犹豫豫地打了盆水来。
她第一次给男人脱衣服,紧张又尴尬,但在看到他身上青青紫紫深深浅浅的伤痕时,心中恸然。
她不敢用力气,怕他疼,认真入神地避开那些眼花缭乱的痕迹。厉墨枫暗暗叫苦,这有一下没一下的动作撩起了他身上簇簇的小火苗。
他突然抓住那只握着毛巾的手,火热的目光对上她疑惑不解的明朗眸子,清越俊逸的小脸。反反覆覆地打量她,好像没见过一般。
“别擦了,帮我系上扣子就好。”声色低哑,与平时略有不同。
顾苒虽纳闷,但还是点点头。
厉墨枫心头油然而生一股无力感。顾苒太过清心寡欲,一丝一毫的好奇都按捺不发,只要她问他,他定会实实在在地告诉,虽然难以启齿。
一晃神的功夫,她开始为他系上扣子,动作笨拙,却耐心。他闻到她身上特有的清涎香润的味道,低头间恰见到她脖颈红酥,心头突突地乱跳,如同第一次见到她那般。
那是顾苒入学的第一天。
作为干部的他不得不忙着为新生登记,虽然他极为厌烦。孔思见这些小姑娘各个都缠着他,立刻揽下了他的活儿。他自是松了口气,在不远处的大树下休息。
浮光掠影,醉人怡人。
兴许那清脆悦耳的鸟鸣声是命中註定的,他辩声而寻,惊鸿一瞥,註意到了在树下端坐的顾苒。她的手上捧着一本书,脚边有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表情兴味十足,完全不受对面叽叽喳喳的影响。这样的定力和集中力让他吃惊。
她突然站了起来,他这才看清她的容貌身姿。五官并不美丽,但眸清如水,让人一眼就看穿那颗赤子之心。短发微微浮动,眉宇凌飒,玉身挺拔,自有一股畅意洒脱,不羁傲然的风华。
她打落那挥就而去,夹带着劲风的手掌,女孩疼得呲牙咧嘴,而她面无异色。不知说了什么,女孩一脸悻悻地跑开了。徒留另一个女孩满目崇拜地望着她。
她随手捡起一片落叶,夹在书中,提起行李箱往他的方向走来,这时,登记处已经空无一人。孔思不耐烦地指导,她仍旧淡漠如水。
他望着她渐行渐远,那感觉就像是,无论身后是狂风暴雨还是天崩地裂,都与她无关。
如果用一见钟情来形容他对她的感情未免太过肤浅,而经过这几年的煎熬和痛悔,他明白了。
至死靡她,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