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默然。
纵是不该醒,不敢醒,也要醒了。三年来狼狈逃窜、天涯漂泊的岁月终于是走到了尽头。
凌涯子决定继续装死——此景此景,故人再见,情何以堪?
还不如死不认账,耍赖到底。
紫檀桌边烛火“啪啦”一声响了一下,在静谧无声的乐坊里凭空炸起,乐坊中人、寻欢恩客们人人自危,无人敢来触这尊瘟神的霉头。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捉奸现场。
“他怎么还赖在那个男人身上,成何体统!”叶轻怒火中烧,大步冲上前,下了死力气,把搂在一起的两个大男人活生生剥开!
“你——”
“餵餵餵——小子你作甚——”廖准摇摇晃晃支起身体,劲腰被叶轻掐得发痛,惨叫连连,“啊啊啊——格你老子的,找死啊——”
……
廖准骂骂咧咧,叶轻却是从头到尾都把目光投在另一个人身上,死死地盯着凌涯子。三年未见,师父好像瘦了很多,黑了很多,从前那种意气敷腴的青年感尽皆褪去,展现在眼前的是红尘打滚磋磨、历练百劫千难之后沈静似水、安详如山的面容,衣衫落拓,鬓发凌乱,还是俊美到令他心悸,不知不觉地就想投入到对方怀抱中去。
叶轻出手抓住凌涯子,眼中迸发出异样神采,灼灼如火,明亮得要把眼前人烧到灵魂里。
凌涯子轻轻挣脱,却被叶轻抓得更紧,凌涯子露出愕然神色:“请问阁下是——”
叶轻怔了一下,有些意外:“你——”
廖准酒醒大半,看到这怪异的场景,“咦”了一声,瞬间心领神会,闭口不言。
凌涯子脸上一片茫然:“这位公子,你为何一直抓着我不放?难道我们以前认识?”
叶轻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即了然,心中怒火更甚,炸得他面容扭曲、四肢发颤——都这个时候了,这人竟然至今还在装疯卖傻,戏弄于他!
“……好哇,”他接过手下递来的剑,“竟连我也不认了……”
自古男儿血气方刚,哪怕面对心上人也是不改好战本色,一言不合便是大打出手。
“餵餵,这位公子,有话好好说——”
叶轻气红了眼,“刷”的一声,含章宝剑凛然出鞘,挟带着尖锐风声迎空挥起,猛烈斩下,剑光泠泠,瞬间把那不断逃避的某人笼罩在一片刀光剑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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