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他拥有与你一战之力,没想到……”望尘垂下面容,无悲无喜。
“他死了。”凌涯子冷冷道,既然眼前这人已经不打算隐瞒,他也无需顾忌了。
“我就知道……咳咳……”望尘想说话,突然低头剧烈咳了几声,咳得眼泪洇红眼角,气虚力竭,凌涯子只是淡淡旁观。
良久,他才稳住心神,收覆平常神色,叶轻看着心疼,想上前帮忙安抚,却被他轻轻推开了。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叶轻转过脸去。
望尘却是不应,只是温柔看着他:“阿雪,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瞎一只眼睛吗?”
他苍白的脸上嵌着一双妖冶异瞳,一只暗淡无光,一只仍旧潋滟柔波,差异之大甚至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更加明显,凌涯子心中“咯噔”一下,突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叶轻再度转过脸来:“我记得,您以前跟我说过,十数年前曾遭仇家追杀,种下了病根。”
“才不是啦,我骗你的,”望尘忽而露出一个狡黠笑容,那只失明的右眼忽闪忽闪透出光彩,更加光彩夺目,“我也跟你一样,中毒啦。”
他说着“中毒”,语气却雀跃得像个邻家孩童,好像说的不是“中毒”,而是“我也跟你一样有新衣裳啦”,那么炫耀骄傲的语气。
叶轻惊得瞬间说不出话:“您——”
凌涯子拧起眉:“是方秋鸿所为?他为何要这么做?”
“不是他给我下的,”望尘又转向看着他,“是我自愿的。”
“你和方秋鸿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柳色山庄背后的主人?”凌涯子一心只在正事上,根本不想跟他扯东扯西,故而步步紧逼,“到底是不是你在背后策划一切?那些江湖人是不是你所杀害?方秋鸿现在人在何处?”
“师父……”叶轻有些不忍,拽住他的衣袖,眼前这人看上去太可怜了。
望尘抿着嘴轻轻笑了起来,苍白颓败的脸色也染上一丝红晕,看着确实美得不可方物:“你问了这么多,叫我先回哪一个?”
凌涯子冷冷道:“那就从你和方秋鸿的关系说起吧。”
“我和他的关系……”望尘脸上忽而露出茫然神色,看上去竟有些委屈,“那时他来骆城找我,我叫他冷静些,不要躁进,他却固执得要命,根本不听我劝……”
这过于亲昵的语气,他与方秋鸿的关系或许非同一般……
叶轻不解地看着他:“你们是不是……”
“我布置了二十多年的计划,被他一个冲动之下全部破坏了,阿雪,你说他是不是很没用?”望尘拉住他的袖子,眼神带着控诉意味,“我早该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了,孤高自许,心比天高,可我还是相信了他……”
叶轻迟疑道:“你们……”
叶轻会看在昔日情份上与他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凌涯子却是根本懒得理会,霍霍然直切主题,单刀直入:“你跟方秋鸿合作了什么?”
“合作?呵,你同他一般,都是没有耐心之人,”望尘嘆了口气,“罢了,我交代一切便是。”
房中沈香线香燃到尽头,焕发着燃成灰烬前最后一点熠熠红光。
“阿雪,你可知,”他忽而换上严肃语气,深深看着叶轻,“我们的相遇,本就是一场算计。”
叶轻猛地抬起头,眼中是一片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