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兴和似乎并不吃惊,很久才说:“你知道朱企丰的墓在哪里吗?”
张显凡知道他会问这句话,就说:“知道,在谭家村,可是谭家村有数不清大大小小的山包……当然,也不是全无希望找到……”
蒋兴和皱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山包,你怎么去找呢?”
“这个……”张显凡急中生智,“朱企丰的墓已经动过了,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费上点功夫认真去找不难找到。”
“那就快去落实。”蒋兴和说着就打起了呵欠。
张显凡这回不敢再偷懒了,他从书房出来正好遇上了李施烟送客回来,就问:“把唐医生请来给谁看病?”
李施烟说:“给小姐看病。”
“小姐病了吗,她得的什么病?难怪蒋老板不愉快。”
李施烟不悦道:“小姐得什么病也该你问?!”
张显凡讪讪然,撇了李施烟从后面马厩牵了枣红马骑上望东北方向而去。
张显凡来到谭家村,把马拴在村口的老桂花树下,四下里张望,暗叫苦也——大大小小的山包多得像潭中的水母,娘呀,哪一个土包才是朱王墓?早知如此,前几个晚上哪怕把魂吓掉也应该过来。
世上没有后悔药,想着那盗洞必然还在,就爬上南面的山坡寻找。就发现有新坟包,坟前立了一块很小的墓碑,上书:吾儿谭小天之墓。
谭小天就是那个吓死的牧童吧?有了,听说墓道中的填土都倒入了没底江,沿途还撒了不少渣土。张显凡得意片刻猛然又情绪低落——这几个晚上都有大雨,雨水和人畜脚印早把渣土融为泥浆了……
张显凡又找了几个山坡,累得精疲力竭却一无所获,他的异常之举很快引起了谭家村人註意,于是争相向族长告发。
张显凡总算把村南的土包逐个看了一遍,他停下来思考着该向哪一个方向寻找,这时一个乡里老农就走了过来,大声质问:“你鬼鬼祟祟来我们村里干什么?!”
张显凡定睛看时,认出这老农就是前天在止戈亭讲谭家村闹鬼的那位,就笑嘻嘻地说:“那天我听了你在止戈亭讲的故事很感兴趣,今天我特地过来帮你们村驱鬼。”
谭延亮说:“你才是鬼呢,偷偷摸摸来我们村,准是来踩点的,我看你这样子,非奸即盗!”
张显凡说:“族长你真的冤枉我了,你看看我骑的马就不是小偷小盗能够拥有的,我怎么会是来踩点呢。”
“不是小偷小盗,定是大偷大盗,还不快快给我滚,难道还要我赶你走不成!”
“族长,你就让我再看一会儿吧,再说你们村上也没啥好偷的。”
张显凡越是这样说时,谭延亮越是怀疑:“今天一早就有个老人来到我们这里,现在想起,那人定是个老贼,你们是一伙的!我给你面子不要,那就怪不得我了!”
张显凡一听说早上来了个老人,就知道那人是萧忠,遂问道:“那老人去到哪个山包了?”
谭延亮不再理他,从口袋里摸了一个口哨狂吹起来,剎时村中数十条狗一齐涌了过来,狗冲着张显凡龇牙咧嘴发出警告之声。谭延亮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张显凡说:“不要以为我们谭家村人好欺侮,我只要一声口令,这些恶狗不用一炷香的工夫就能把你撕成碎片!今天看在你初犯的份上饶了你,下次胆敢来打我村的主意,定不轻饶!”
张显凡吓得大气不敢出,那些狗随时都有可能扑过来,哀求道:“我下次不敢来了,族长你把这些祖宗叫走吧!”
“你放心,没有我的命令,它们不会乱咬人。”
张显凡这才走近老桂花树,忙手忙脚地解开缰绳,骑上马一扬鞭飞也似地回了城,后面的狗则冲着他“汪汪”乱叫。
张显凡来到柳山路,特地在萧家大院门口把马打得乱踢乱嘶,以引起院中人的註意。不一会儿萧金平就出来了,二人在柳山茶楼要了个包房。二人坐定,萧金平就迫不及待地说:“你吩咐的事我留意了,这事很难办成。”
张显凡一惊:“萧忠他知道朱企丰墓在哪里。”
萧金平说:“他确实知道,但他不会讲,今天他特地警告大家,今后任何人都不许提到朱王墓的事。”
“这是为什么?”
“大老爷说,萧家是官宦世家、书香门第,如果传出去二老爷他们是因为盗墓死的,萧家丢不起这个脸。家丑不可外扬,这事就当是被窝里放屁只臭自己算了。”
“那些庄客呢,你说过他们上有老下有小的,总不能就这样了事吧?”
“这事正如你所猜,大老爷准备卖几十亩田安置他们的家小。”
张显凡洩气道:“照你这般说,朱王墓岂不是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萧金平说:“也不尽然,听老管家说,那些人当中可能有人活着出来了。”
“谁还活着,是你们萧家的人吗?”
“不是,是朱子湘活着出来了。”
“萧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老管家在朱王墓四周认真检查了,那里从外表看没有一丝一毫被人动过的痕迹。他为此感到奇怪,如果二十多人都死了,那个盗洞肯定还在那里!可是竟然找不到这样的洞口。出现这种情况就只有一种可能——那批人当中有人从墓室里活着出来了!为了不使秘密甬道暴露,他把这个盗洞口填上土,再伪装草皮。你说,谁会这样做呢?当然只有朱子湘会这样做!他是护墓人,这是他的使命。更清楚明了的是,唯有他才熟悉墓中的机关、迷宫。也就是说,我们东家这回是被朱子湘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