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中惊醒,凤岐才发现自己竟一直拉着羽陌尘的手,而他此时也正看着自己。
羽陌尘看她转醒,猜想她该是没有大碍了,便想着抽手,她却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依旧目光灼灼的望着他:“师父,我们曾经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羽陌尘闻言疑虑却没有答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失礼,慢慢抽了手。
刚刚的梦是什么,她其实并不怎么确定,只是隐隐感觉她和羽陌尘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在未弄清楚之前,她就这样待在他身边就好,事情也一定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羽陌尘看着她,不知她脑海此时思绪万千,也不知她刚才那话的意思,见她沈默不语没有再说下去,便又开口打破僵局:“你既醒了,想来也是没事了,枕年并非有心,你不要怪他。”
经他提醒,凤岐才重新回想起昨日的事来,此时枕年该是十分懊悔吧,便又问起他情况。
“估计害你受伤,心里滋味也不好受。”
羽陌尘言毕便起身准备离去,昨日他该是此照看了她一夜,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答谢,又怎么好意思让他继续留下,便想起身送他出门,结果又被他摁回了床头。
“你好生修养,我晚些再来看你。”
房门外,枕年正伸颈张望,见羽陌尘出了来便着急询问凤岐状况,得知她已无大碍,便想着去探望她,刚行了两步,又彳亍不前,昨日那事他实在是愧疚也不知该怎样面对她。回头看羽陌尘,谁知他仅是一笑便迈步出了房门。
凤岐听见枕年声音,便唤他进来,他踱着步子慢慢靠近,紧张站在她榻前,连连道歉。凤岐支身起来,他立马上前扶她。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这次只是一个意外,我并没有怪你,你也不要自责。”
听闻她原谅了他,他心下雀跃便赌咒发誓再也不会有下次,接着又连啐自己几口,真是乌鸦嘴,凤岐看他这忽喜忽恼的模样实在可爱不觉嗤笑出声。
枕年看她此时笑意盈盈,眼含秋波不禁感慨出口:“凤岐,你笑起来真好看。”
这一语让凤岐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有些羞涩的垂头不语,二人突然陷入尴尬之中。
丝怜端药进来,瞧见二人模样,以为枕年又惹了凤岐,便将他从床上拎起:“你也是不嫌累,天天往这儿跑。”
“哎,师姐辛苦,师姐辛苦,我来我来。”
多亏丝怜这一下,才将枕年从尴尬里解救出来,忙献殷勤的接过药碗,餵给凤岐。还向凤岐吐吐舌头,逗得凤岐又是低眉一笑。
丝怜看这情形便已明白二人该是从归于好了,本想劝解,如今看来倒是多余了,便说起祭祀的事,说到时她们五人要陪师父师叔去往天坛,让她事先做些准备。
凤岐虽之前听闻过一些祭祀事宜,但并不知道都有谁去,如今听说共有五人,便向二人询问。
枕年告诉她这是虚渺的老规矩了,也不记得是谁定的,既是祭祀,当然会有个辈分等级,只能是师父师叔及门下直属弟子,因此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世留和不夜。因到时会有仙人前来吊唁,除了要安排门中大小事宜外,天坛之门也会打开,才需要他们协助以护天坛的安危。
凤岐不由疑虑这天坛上会有什么,需要这样劳师动众?枕年则继续道:“其实天坛里除了虚缈仙灵,最重要的还是虚缈不能为人所知的机密,以及一些封印的禁术之类。平时不让打开,除非重要时刻。”
“可是我听说虚缈不是只有一位祖师爷吗?”凤岐立起身子,枕年放下药碗继续和她解释:“曾经还有几位,不过那时候不叫虚缈,叫屯山,而且前几位并不是修为的仙人,而是神兽,后来祖师爷招收人类弟子,才改为虚缈,因此我们一般从师叔的师父开始称祖师爷的。”
原来是这样。
丝怜听着二人对话收了药碗准备离去,突然转身唤了声凤岐,她闻言起身,丝怜坐在了她榻边面色凝重道:“祭祀那日未必平静你该有所准备才是。
凤岐不懂她这话的意思,看向枕年,枕年却以为是让她准备些礼仪的东西,便包揽在了自己的身上,丝怜摇头,二人便疑惑的看向她。
“你身份特殊,师父收你,绝非易事,你也知道那些仙人,怎肯轻易如你所愿。再者你修行不久,法术之类不如门中其他弟子,必有不服气者。所以希望你到时不管遇见什么也一定能坚持自己,不被那些是是非非所击退,也一定要相信师父,不要让他失望。”
丝怜突然与她说起此话,她虽有些莫名,但既然她要拜他为师又怎会轻易退缩,便抬手向天起誓,无论遇见什么也绝不放弃。
丝怜满意的点头,又让她勿要忧心,她会一直在她身后,闻言凤岐不由欣然,师姐平日里虽不茍言笑,冷若冰霜,其实在内心里却总是充满温情,因她不擅长说那些“好话”,仅是这朴实的一句便更让人觉得亲切,她与枕年都是热情之人。
傍晚时刻,凤岐被丝怜枕年送回到静心阁,二人刚刚离去,她便不安分的从榻上起身倚在窗前,窗外是红霞掩映的无心殿它静谧安详,被风吹起的桃花拂着檐角,也轻轻拂动她的心。
羽陌尘如约而至,拿了竹篮推门进了房中,见凤岐正在窗前出神,便在桌前坐了。
“伤势未好,就不要在那里吹风了。”
凤岐听出他的声音,开心的回头看他。他伸手将她招来桌前,将竹篮递上前去,她漫步过去见那竹篮里竟躺了一只小鸟,腹内有一条长长的伤口,它有些吃力的重重喘息,这不正是她用木剑刺伤的那只,正不解他是何意。
羽陌尘没有与她解释,只是让她将它抱起,其实上次他生气时,她便有了悔意,如今再次看它,只觉得心中十分不畅,便犹豫的没有动手。
羽陌尘看出她的难处,也没有强迫于她,只是淡淡说道:“上次它被你伤了后,我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它救回,如今命是保住了,若想痊愈还需要些时候。”
凤岐听出他的意思,让她照顾这只鸟自然没有问题,难的是就算她愿意弥补它也未必接受,更何况让她天天看着这只被她伤了的鸟和枕年被罚抄写一万遍“我错了”有什么区别,内心的不安才是她最大的忧郁。
羽陌尘见她迟迟不愿动作,便继续劝解:“有些伤痛若不去弥补便会永远留在心里,我知道你有悔意,趁还来得及为何不试试呢?”
凤岐闻言只得讪讪应下。
祭祀之日将近,凤岐除了每日练习术法外便是照顾那只鸟,每日也是不得空闲,它也倒替她“省心”,挑食,赌气,到处乱窜,把她的房内搞得乱七八糟,按照枕年的说法有时真恨不得直接把它煮来吃了,可当它累了停在她肩头的那刻却有种难以言明的被需要感,令她竟生出丝丝的喜悦,让她得到的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也便没了那么多的时间去想那些无用的,令人苦恼的事情。
连续了几日,一个午后凤岐刚伺候它睡下,羽陌尘便来了,带着她们去了虚缈中峰的苍林。
凤岐不知他要做什么,羽陌尘却开了苍林的结界对着她道:“你的速度力量术法这几日提升的确实很快,只是若想再进一层还得另行它法。”言毕他手指直指苍林深处:“一会儿你进苍林,一直向西,我在那边等你。”
虚缈苍林中有一无人之地,里面所居不过一些顽皮精灵,非邪非正,只是偶尔出来捣乱,虚缈虽为仙派,却并不扰它们,而是留它们一处自由之地而此地却是进到虚缈的必经之地。虚缈规定门中弟子前来历练不得伤其性命,亦作为修行的考量。
今日他来凤岐来到此处想来也是想对她这些日的训练进行考验,这与她而言不是难事,便痛快的答应下来。而羽陌尘又道:“这苍林为虚渺弟子历练的必经之处,阻隔重重,虽有些精灵会出来捣乱,但都非十恶之徒,它们的修习法术不高,而很多弟子却过不了这关。”
“为什么?”
“此关考验的不是术法而是人心。”
凤岐点头就要行动,羽陌尘却将小鸟递在她手中:“你带着它进去,必要护它周全。”
本以为只是只身一人,却不想竟要带上它,但她既应了下来自然不好推却,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谁知羽陌尘又让她承诺不得伤林子里精灵的性命,她错愕的犹豫道:“这。。。”
这,若是在莫林,她只需抽刀搏杀,必然能出了这林,只是如今师父不仅不让她杀生,还要护着一个弱小生命,这历练却是比莫林难了许多。既然她选择了相信他便照着他说的去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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