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羽陌尘抬头，见崇凛谷正负手立于桥头。

“陌尘，我有话要对你说，你随我来一趟吧。”

二人行到了无妄殿，几盅清茶过后。

“师兄想说什么？”

“今日之事，你如此作为是想给大家一个公平公道，这是你一向的做事风范，不徇私，不张扬，这个我自然能理解，只是今日之事你也应当看明白了这个孩子的戾气，他不是个那么容易教导的人，我们可以抛开他曾经的过往不谈，他若是懂理知事，留在虚渺我自是无话可说，只是这么些年了，他还是这般冲动莽撞。若是继续留下去只怕会生出更多祸端。”

“今日之事他确有不对，师兄所虑我也知晓，只是我曾经许诺要教导好他，那么我的责任也是不可推卸的。所以我近日也在想，当年将他收入门下，本想着以圣贤之道去引导，却到底还是局限了些，或许让他去真实的感受人世真情真理，他也许才会真正的醒悟明白如何去做。”

“师弟，你这话的意思是？”

只见他停下手中的茶，凝重看他。

“师兄，此次回来，得见虚渺一片和睦，我心已安。师父生前待我不薄，一直以来无以为报，我自明白自己时日无多，如今恐怕只有将混元之力找回一事是我能为虚渺最后做的，便想着也顺道带着这个孩子去明白一些人世真情，也不算辜负他父亲对我的委托。”

“混元之力的事我会去做，你如今应当好好休养才是。”

“虚渺诸事繁多，掌门之职当以大局为重，至于生死便听天由命吧。”

闻言崇凛谷轻拨手中链珠，看他神色坚毅，只得缓缓道，“也罢，我知你下定决心的事段不会轻易改变，如今只能希望你可以早日带回混元之力，但也一定要保重身体，不可太过劳累。”

“多谢师兄。”

羽陌尘走后，凤岐挣扎着坐了起来，伸手去拿那药瓶，却只是呆呆的望着，她真的错了吗？

“凤岐，你还好吗？要不要我进来看看？我从甘草子那里寻了些药，你看能不能用上？”枕年隔着窗户在外询问，无奈凤岐一直闭门不出，每每过来只能伸颈相望。

“不用了，你回去吧，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哎，师叔也真是的，明明不是你的错，还要处罚你。”

“好了，或许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是我想静一静，你回去吧！”

“啊。。还是让我看一眼吧，那打神鞭的伤可不是一般的伤啊。”

他欲推门进去，却见丝怜从一旁走来，“枕年，世留师兄一直在找你，说是有要事相商，你快些去，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啊，这，那凤岐，你要註意身体，我晚会儿再来看你。”说完将药交给丝怜，不舍的离去。

丝怜走到窗下，将药放于窗臺，“可有好些了？”

“谢师姐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你好生休息，有事叫我。”

见身影从窗口消失，她起身打开窗户，阳光携着绿意跃进她的眼眸，伸手去碰药瓶，手臂传来一阵疼痛，那条鞭痕从背部一直到左手臂，轻碰便如针扎般，她以为自己是不怕痛的，却不知为何这次竟也痛到骨髓一般，也许这鞭伤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长久以来的自我，自尊。或许这次的事情她真的也有错，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心。

当羽陌尘从无妄殿回来时，凤岐正坐在阁楼前出神。

“好些了吗？”脚步轻啄着路面，悉悉窣窣传到她耳旁，她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是他温柔的声音将她从睡梦中唤醒，她抬头看见的他，看见了阳光，而现在她却选择继续低着头，轻轻出声，

“嗯。”

“你再修养几日，收拾下东西吧。”

“什么？”闻言她猛然站了起来，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师父，你是要赶我走吗？我，我。。。难道是因为这次的事情。。。”

“你不要激动，我不是要赶你走，而是这次的事情我仔细想了一下，或许我对你的教导需要改变一下，以往我以为让你待在虚渺，让你明白什么是朋友之情，亲人之爱，便能让你明白人世真情，改变自己的冲动莽撞。然而在这大千世界里，人与人之间的情意纷繁覆杂，还有很多事情是需要亲身去感受的，所以我决定带你一起下山，带你看看真正的人世之情。”

“下山？！！”

“嗯。有些事情你不明白是因为你未曾经历，或许经历后你就能明白一些。”

“是，师父。”她看着他，突然出口问道，“师父，如果没有他你还会愿意收我做徒弟吗？”

“什么？”

“没什么，我也只是随便问问，我先去准备一下。”而后她转身进了阁中。

“凤岐，你在做什么？”枕年来时，见凤岐在收拾包袱，有些好奇。

“师父说让我收拾下东西，要带我下山历练。”

“什么！！什么时候？！！”

“估计就这几日吧。”

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落寞，而后悄然隐去，“这样也好，你也该出去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