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是否有一个地方,那里没有光亮,没有时间,不晓过去,不知未来,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孤寂,而你却没有选择的必须要到那里。
当凤岐醒来时,周围静得可怕,她徒步向前走去,却不知道应该走向哪里。
她慢慢行着,本是一片虚无的脚下渐渐有了触地之感。在面前的是一片湖,一片宽广无边却令人无法呼吸,静如死水的湖面,倒影着天的黑暗死寂,找不到一点生的气息。
湖中似有人摇桨过来,火红的灯笼令黑暗越加诡异。见周围有人陆陆续续的走向船上,皆无一言,无一语。等在那里的是身着长袍的长须人,与黑融为一体,审判着来人。
“这叫什么?”
“冥渡。”
“什么是冥渡?”
“死者魂灵归去之渡。看到那些灵魂没有,都是从冥界而来,刚受过地狱酷刑之苦,想去彼岸找寻灵魂归处.”
“难道是摆渡人?”黑袍长须人微微抬起头来,黑色面纱下虽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冰寒的凌厉目光:“你不该来此处的。”
“我也不知为何来到这里,不知阁下可否载我一程?”
“我只渡死人,不渡活人。”
“那阁下可知该从哪里离开这里?我好像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黑袍人抬头看她一眼,思忖许久,在船头敲了三下。
“上船吧。”
“多谢。”这个人是否值得相信,她是不知,只是这里究竟是哪儿,或许只有他知道。
“此去即忘,莫忆前尘。”黑袍人一边摆桨,一边口念这八个字,船中魂灵皆是面无表情,轻而透明,此时若有风吹来,他们必定魂飞魄散。船行到冥海中央,四周的黑连成一片,沈沈的压下来,令人快要忘记了呼吸,唯有摇桨之音告知着她的存在。似有悲泣之声从天际传来,魂灵开始微微躁动,而又像被禁锢一般,被牢牢锁在小船内动弹不得。可凤岐分明从那些魂灵的眼中望见了痛楚。
“他们怎么了?好像很难过。”
“亲人的留念之泣,意识煎熬罢了。”
“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会有煎熬?”
“很多人都觉得人死之后便没了痛苦,没了意识,却不知死亡其实也是一个漫长而煎熬的过程,先要经历四肢的四象分离,然后才是意识分离,四肢分离还好不过地狱里的千万般酷刑,意识分离往往才是最痛苦的。”
“什么是意识分离?”
“意识分离就是人死之后对世间还有留念,亲人不舍,在尸旁夜夜哭泣,令死者意识不愿离去,明明可以听见呼喊,意识却无法从躯体挣脱出来,不能哭,不能动。”
船行到一半,水面渐渐有了变化,薄雾在水面升起,缠绕着腐朽千年的树根。那根穿过死寂,穿过桨声,穿透水中人的胸膛,似一把匕首在肆意剜着,扭曲着,那人明明面色痛苦却发不出声,就这样无助的看着她。
“那是什么?”
“执念。”长袍人面无表情,“这里的人都是自愿留下的,所以这样的苦也不过自己承受。”
“为什么?”
“我想我对你说得太多了,前面不远处便是彼岸,你自寻去处吧。”
船临近岸边,天色越发明了,有光束自云层摄入,打破了那片了无生意的死寂。船中魂灵有的身形渐渐破碎,变作粒子升向空中,有的则被焚烧为黑烟消散不见,有的却在消失那刻跳下冥海,去承受那剜心之痛。在岸边是一处山清水秀之地,那里开满了红色的彼岸花,血色的红侵染水面,在水中渐渐晕开。她走在其间,见花叶分离,生死不见,其中一株鲜红如血,缚住她的脚,她低头去看,它似在泣泪,伸手去碰,那泪滑落在她手心。
“最后奉劝你一句,不要多管闲事,这是他自己种下的因,该他去尝这样的果。”
“什么?”
长袍人消失不见,只留她孤身一人。光将云层驱散,倾泻了她一身,再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冰冷将她包围,她努力的去找寻温暖,只是黑暗隐藏了一切,她,看不见任何东西。想不起任何东西,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只觉得黑暗中有一只手握住了她,可那双手竟是如此的凉,从他手心传来的那点温度,使她终于能够睁开双眼。
“师父。”
“你醒了?”温柔熟悉的声音响起。
原来那双拉她出来的是他的手,而此时她正紧紧握住放在脸旁。“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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