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岐。”呼喊伴着骤停的琴声,她回了头,是那个梦回千转的身影,驱走了二人之间层层的浓雾,来到了她面前。
太久未曾相见了,凤岐此时不知该是喜悦还是激动,只觉得说什么都难言她的相思之意,如今是即便知道这仅仅是个梦,她也愿意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不再醒来。
羽陌尘看着她思念如切毫不遮拦的眼神,也仅是淡笑一声,继而转身继续抚琴,凤岐见他身影突然又被浓雾模糊起来,惊恐的要去抓住,骤时,琴声急切,如鼓点颤动,叫人心神慌乱,浓雾随声飞转,逐渐浑浊,渐渐的氤氲成一片血红,她有些害怕的向后退去,但见血红之中似有人操戟相斗,嘈杂声,喊叫声,哀鸣声,将她带入了人间地狱。
“师,师父。。。。”凤岐突然慌了,急忙去找羽陌尘的身影,拨开红云,她竟撞见枕年满身是伤携着依莲从东华山仓皇逃出,身后一群人执刀紧追,二人被逼上悬崖,双双坠入深渊。
凤岐正欲出手相助,一切的景象便开始消失,她从梦中猛然醒了过来。此时小瑰执灯坐于她榻前,见她额头冷汗直冒,急忙用了手绢去擦。
“公子没事吧,是不是做噩梦了?”
凤岐握住她的手腕,适才反应过来刚刚见到的皆是幻象,又劝了小瑰赶紧去睡,自己歇息片刻便好,小瑰虽放心不下但又拗不过她便熄灯关门先行离去了。
虚缈无心殿的梅花树下,琴声早已止住,抚琴人的指间被弦划破,他轻颤着手指,血顺着断弦滴上了他的白衣,似朵朵盛开的红梅鲜红得耀眼。
丝怜从殿内走出,看他此时憔悴模样,扯了纱布在他面前为他包扎,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师父为何如此?”
他看着她淡淡微笑,轻抚她头顶:“放心,不到万不得已为师是不会死的。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她没有抬头,只是认真的做着手头的事,第一次违背了他的话:“对丝怜而言如今最重要的事是照顾师父你。”
似是早知她会如此作答,羽陌尘轻嘆一声,继而答道:“我叫了世留来,你去东华山吧。”
丝怜闻言不可思议抬头,今早崇凛谷召他们师兄弟前去无妄殿议事,说得便是东华山的事。
早先东华山那边来报要遴选新任掌门,便邀了众界掌门前去见证,据崇凛谷分析东华山此举一来是为向众界显示本门的威严仍旧不减当年,且与蓬莱结亲之后,两派相处极为融洽,各界有什么其他心思的也早些打消得好。二来许是狐假虎威,虚张声势,外面背了个辉煌的空壳子,内里却损耗得不成样子,否则当年东华掌门也不会处心积虑的把枕年送来虚缈求道,急急忙忙的要与蓬莱结亲。
不过猜测终究是猜测,事实究竟怎样,需得再仔细打探一番。只是最近虚缈招收新弟子,上下一番整理休顿,正是用人之际,不夜刚接手丝怜的事务,还得有人带才是,于是崇凛谷便想派出丝怜随他一起前去,至于羽陌尘的事便差了寰梦照料,世留协助。
此次丝怜却未一口答应下来,只低头不语,世留看出她心中难处,请愿替她随他前往,让丝怜着手处理虚缈的事宜。崇凛谷在上闷声不语,许久才有些不悦道:“你好生思量吧,明日给我答覆。”
丝怜从回忆里醒来,本想不告诉师父这件事情,却不料他早就知道了,于是问道:“师父是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你什么都藏着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闻言震惊的望着他,不知他都知道些什么,正犹豫着要如何作答,又听见师父的声音,抬首对上他的目光,见他面色凝重,“此次的事情非得你去做才行。”
“究竟是什么事?”丝怜正疑惑不解,他却从袖中拿出一个雕花精致素雅的小木盒,伸手递给她:“带上它,不要看,也什么都别问,去东华山就行了,有劳了。咳咳咳。”
二日天色刚明,云舒便进了殿中,不料此时凤岐早已起身,站在窗前只是出神,便走到她面前,送上了药碗:“起这么早?是睡不着吗?”
凤岐回神看他,不知他是何意,云舒看出她的疑虑,继续说道:“上次替你封印,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以防万一,这药可以替你压制一番,喝了吧。”
凤岐接过药碗并未依言,而是望着他的眼睛,这么久以来她是第一次看清他的眸色,虽被他极力隐藏,但依旧能望见他眼中的淡淡碧色,特别是天色不明时,那双眼越发的神采,她突然觉得似乎有些熟悉,便出口问了:“我们曾经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哈哈哈,或许吧,既然你都记不清了,那我还有要说的必要吗?反正就算我说了,你记忆那么不好,下次还得问我这个问题,我又要回答,多麻烦啊?”
云舒似笑非笑潇洒的摇着扇子侧眼看她,凤岐却被说得不明所以,继而又听他道,“哎,看样子你一时也想不起,亏我在谷中照顾你那么些时日,到头来竟落得这番田地,罢了,罢了,怪我命不好,摊上你这个事儿。”
听云舒言辞凿凿,又一副确有其事的模样,凤岐正不知该如何作答,尴尬之际,恰逢小瑰进来禀报炎君那边传话让她与倩雪去弘延宫议事,这才抽了身往那边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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