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岐看着向打更人招手的刘管家,却瞥见他唇角的一抹诡异笑容,本想前去拦住他,竟只是一场幻影,从他身上直直穿了过去。
那打更人随刘管家进了屋内,见里面干凈空荡,不着一物,似乎比外面的风雪还冷,正想着要出去,那刘管家却抢先拦在他面前,笑容满面道:“酒还没喝,你怎么就要走了?”
刘管家脸色诡异,打更人心下颤抖,连连说道:“不,不用了。。。”
未等他说完,那刘管家却将手中的酒直直灌进了他肚里,随后他便再不省人事了。待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则身处一破旧茅草屋内,抬眼见满屋皆是符咒和被剪得零碎的纸人,以及顺着桌角滴答的血。
打更人见状吓得连连后退,手却抓住了一堆黏糊糊的东西,仔细看去,竟是人的心肝脾肺肠,叫人剜了随意扔在一旁,那打更人颤抖着腿,裤子都湿了大片,急忙去找出口,却踉踉跄跄的被什么给绊了一脚,回头去看,是被分成几大块的残肢,身体连接处绑着丝线,活似一个人肉傀儡,再仔细看那人面容,原是严府的刘管家,那之前见到的又是谁?
打更人脸色惨白,不知如何是好,害怕的缩在墻脚,突闻有人声传来,他急忙去找躲藏的地方,可这屋实在太小,哪里有他的容身之所,便忍着气息跳入了破洞里的粪坑。
来人推门而入,声音丝魅入骨,凤岐看清那人便是以外门弟子名义在虚缈修行的镜幽,他此时披了一身黑色长袍,看不全他的面容,只能见着他薄薄的唇上下开合:“昨晚的东西呢,怎么不见了?”
听他们对话,该是指的打更人,看样子他们并未发现他此时身在何处,也许正是这样他当初才得以逃过一劫。
凤岐正在思索,却见镜幽抬起了头,正对上她的目光,他似是看见了她,眼中闪过一丝诡异,凤岐心中寒栗警觉不妙,立马回身往外跑,从茅屋内伸出的丝线则紧紧追赶着她。
好容易从幻梦中逃脱出来,凤岐立马抽了手:“倩雪,不好,我们得赶紧走!!!”
谁知倩雪竟无半点反应,眼神木讷的立在原地,凤岐唤了她几声,仍旧不见她反应,心道不妙,再看打更人早已没了气息。
正思索该如何是好,此时周遭突然出现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袍人,向她们举起了弯刀。凤岐见状亦抽出腰间的长剑,一手则紧紧护住倩雪。
几番打斗过后,凤岐身上被割了多刀,她有些不支的单膝跪地,再回头看身旁的倩雪,发现她身上竟连着数根丝线,瞬间明白过来一把砍断了它,彼时倩雪面色一惊便晕倒过去。凤岐接住她,见黑袍人又一拥而上,在倩雪的袋子里胡乱摸了把东西扔了过去,携着倩雪逃了出去。
因她带着伤又拖着倩雪,没走多远,黑袍人便跟了上来,二人又被围在了中央,凤岐看着沈睡的倩雪,心中笃定即使她今夜就将命丧于此,也断不会让她有事,便抽出身边的小刀与黑袍人搏斗起来。几招过后她以术法相斗,可终究伤得太重,被黑袍人砍了一刀便栽倒过去。
四周突然静了下来,凤岐抬眼看天上月光,围着她的那些黑袍人皆举起了手中弯刀,刀刃在月色下闪着银光,令人寒冷生畏,莫非今日便是她的死期?
正值危难之际,闻不远处传来一声狼嚎,黑袍人皆顿在了空中,忽的又突然消失不见,凤岐艰难起身去看究竟发生何事,但见四周空空荡荡,倩雪正好好的躺在空地上,知道危机解除便安下心来。
而后又见岸炼带了众人找来将倩雪救起,她便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小瑰见状立马飞奔过去搀扶着她,见她浑身是伤,竟不住抽泣起来。凤岐拍了拍她肩头示意她不必担忧,继续向倩雪走去,对着岸炼道:“她应当没什么大事,只是晕过去了,扶她回去好生歇息吧。”
言毕见倩雪微睁起眼,她对着她淡淡的微笑。
待她们回了严府,那些个刘管家,严公子早就消失不见,岸炼差人严防四周,安顿二人住下。凤岐好容易劝了小瑰不用在身边伺候,那小瑰又是一阵哭哭啼啼。
待四周终于安定下来,凤岐才开始查看自己的伤口,黑袍人攻势太猛,她身上被砍得竟无几处好的,好容易止住了血,又颤抖着为自己上药,因这药是云舒配的,而他总是喜欢给她下些猛药,说是好的快些,结果一把下去疼得她死去活来。
小瑰听见里面动静嚷着就要进去,可每次凤岐都死活不肯,即便到了现在她还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得暴露,所以她也将周围的人都隔绝在外,一是不让自己动情,二是不让周围的人与她一起受累。
那最终的结果便只有为难自己,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只是事到如今,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