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事,他的情况你不用担心,我自然会照料好他。”
丝怜亦走来在她身旁坐了,但见她神情游离,沈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便轻拍她手背安慰,谁知凤岐却喃喃自语起来:“他可曾提及过我?”
丝怜闻言微怔,在桌旁拿了茶递与她:“有些事有些人不是常挂在嘴上就代表想念的,你终究是他的弟子,就算嘴上不念,心里也是牵挂的。”
闻言凤岐轻笑一声,自嘲起来:“多谢师姐,或许我是他此生都不愿提及的污点,其实不提也好,时间久了自然也就忘记了。忘记了好,忘记了好啊。”
丝怜看出她此时内心的挣扎,突然不知该如何安慰,毕竟她们这个师父冷若冰山,行事做事皆不露声色,没人得知他的心思,靠得越近就会越觉得寒冷,若非执着,又怎会义无反顾的想要待在他身边。
毕竟他有她们所不知的千年经历,也有她们所不知的千年孤独。
凤岐回神过来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递在丝怜面前:“师姐可认识这是何物?”
丝怜依言拿起桌上那只纸鹤,仔细观看,忆起那日它冲破盒子径直飞了出去,却不想是到了凤岐这里,便回道:“我到东华之前,师父交给了我一个木盒让我务必照看好,结果到东华那日这木盒里的东西突然飞了出去,我四处寻找皆不见踪迹,原来是在你这里。”
凤岐闻言不由诧异,知道此物为虚渺所有,还以为是崇凛谷想办法给她的,没想到竟会是师父!!!他怎么会清楚东华的事情,还传信于她让她相助枕年,那么是否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了她回魔族的目的?凤岐还在楞神,丝怜见状轻拍她肩头:“此物有何不妥吗?”
“没有,我是无意间拾到此物,想起在虚渺见过,便想找师姐问个清楚。”
“哦?里面写了什么?”丝怜慢慢拆开纸鹤,见里面干干凈凈,凤岐佯作伸头去看:“里面不是一片空白吗,有什么东西啊?”
丝怜闻言又将纸鹤迭回原样,回头看她:“东西找回来就好,希望你不要瞒我。还有依莲求你的事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你可要想清楚,发动仙魔大战可是会给各界带来难以估量的危难,若是不幸造成生灵涂炭,这可是大罪过,势必会背负永生永世的骂名!!!”
“师姐多虑了,我如今在魔族的地位恐怕还不如某些魔族的小头目,炎君其实并不十分信任我,大权也必然不会轻易交付于我,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帮师父找到魂丹,其他的事情我也没打算参与,我会想办法自保的。”
丝怜淡淡点头起身就将离去,而后又将她拥在怀里,在她耳边轻语:“那便好,无论怎样,答应我一定好好的活着回来,我们都会等着你的。”
凤岐闻言会心一笑,她原来还有家人。
二日天明,凤岐便想办法约了枕年去闲游阁外的亭中见面,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她想清楚了有些事情还是应当说清楚的,便早早去了那地方等待,枕年因昨日被灌了不少酒,一大早头痛欲裂,但还是挣扎着起来去赴约,见凤岐身形清瘦立在亭中,山风拂过,似要随时将她吹走,急忙上了前去。
“上次的事情谢谢你们。”
凤岐回身看他,脸色苍白,佯作精神回道:“不必,我只是尽力而为,你应当感谢你的夫人,她可是拼了老命的救你。”
枕年闻言淡淡点头,靠在柱子上望着远方沈思:“我还以为我们此生都不能这样安安静静的说话了。都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我是我,你是你,没有那些头衔,那些称号,真是过一刻便少一刻。”
凤岐闻言亦上前负手而立,静静伫立看向茫茫大地:“其实我想清楚了一件事,我和依莲或许她更适合你,毕竟爱一个人需要勇气,而守护一个人需要的是坚定无比的毅力,我无法做到她那样,所以你我之间还是朋友还是兄弟比较合适。”
凤岐顿了顿,回头看向枕年,见他此时亦回神望着她,继而对他抱拳道:“明早我们也要回魔族了,以后行事多加小心,你多保重。”
枕年眼神微动怔怔看着凤岐,而后又望向被云雾缭绕的茫茫群山,松了想要挽留她的手,淡淡点头自语道:“你说得对,是我对不起她,今后能做的便是弥补,也谢谢你可以体谅,明早我会派弟子送你们下山,一路保重!!!”
枕年言毕便毫不犹豫回身离去,凤岐看他离去的背影,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可她知道她与他是时候结束了。
依莲在远处看着风中的凤岐,她清瘦的身影承载着不属于她的责任与折磨,同样的伤痛,与她一般大小的女孩子有人嘘寒问暖,有人悉心照料,而她却无人问津,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默默承受着伤痛,甚至连一个倾诉的人都没有。命运永远都是不公的,对她,也对她,她们却只能无怨无悔,与命运顽强的抵抗。
凤岐回头时,亦看见了丝怜,她并没有要避开的意思,而是径直的走向她,像看着另一个自己,轻拂她面颊,说着她不懂的话:“我相信你如今所承受的一切总有一天会回报给你。”
凤岐仍由她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她的目光总是温柔而怜悯,让她心安。
丝怜顺着她的臂膀抚上她的背,凤岐微微抽搐了下,丝怜则轻蹙眉头,说道:“痛吗?放心,一切的伤痛都会过去的,没人心疼就好好爱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