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去哪里?”
太阳刚刚升起,蓑衣便着好衣衫准备出门,见她拉着自己,便回身拉着她的手捂热了揣这怀中,轻言细语道:“你不是说好久没有出门了吗?今天我就带你出去,而且要送你一份大礼。”
大礼?她不知他是何意,直到他开窗那刻,阳光轻轻的照着她的眼眸,她微瞇了双眼,才敢慢慢去看,温暖的光芒是她久违的熟悉的感觉,不禁脸上露了笑容:“夫君,我喜欢这份礼物。”
蓑衣见她脸上的笑容亦露出了微笑,亲自为她宽衣穿鞋,打横将她抱起飞上了云端。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壮丽的景色了,在她还未沈睡前,她也只见过一次,也是在他的带领下,他承诺会将这世上最美的东西都送给她,他没有食言,这么多年依旧坚守着那个承诺,可他不知她认为最好的东西其实有他就够了。
蓑衣不知她此时的心绪,但能看见她美丽的笑容,只觉得底下的山河算什么?即便是天上的群星他也会夺了来送给她。
便轻抚她的眸子问道:“喜欢吗?”
“嗯。”
二人相依相偎,淡看云起云落,好一对恩爱夫妻,却不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隐藏着暴力与血腥。
自从那日不夜的事发生后,崇凛谷深受打击,从此一蹶不振,而羽陌尘又突然消失不见,虚缈便成了个徒有虚名的空壳子。所有的担子便落在了许寰梦这个从不管事的大小姐身上,她没有办法便将枕年请回了门中。这一来,仙界便真是枕年做了主了。
虽有些门派掌门不服,但仙界不能无主,放眼望去也只有他能担此大任了。
而此时人间则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大难,成千上万的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妖孽四处作祟,在各界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消息传到了众仙耳中,亦传到了枕年那里,他急忙派弟子前去调查,铲除妖孽,无奈妖孽未铲除,还直逼到了仙界门口。
“这困了我们这么多年的仙界如今终于能轮到我们当家做主了,各位同胞,不要客气,当年他们是如何对待我们的,今日便如数奉还!”
领头的是个虎头精,号召了妖界大军往仙界直冲而去,众仙皆聚在了虚缈,看向面前执剑而立的枕年,他二话不说凝聚仙力,将虚缈护在结界内,那众妖冲上来时,阵势铺天盖地,直接撞上了结界。
“大家,赶紧助东华掌门一臂之力吧。”
杨开提枪上前与他共同对抗,那众仙开始犹犹豫豫,但见妖族攻势渐猛,便也再顾不得许多纷纷上前了。虎头精将一切看在眼里,下令众妖暂且停住,自己则猛冲上前,拿起手中的破天斧便砍了下去,那结界便破了个口子,众妖见了欢呼起来,又开始了一场猛攻。
“夫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依莲上前,枕年亦皱紧了眉头,干脆直接从那口子飞了出去。
“我在此抵抗,带他们先走!”
那边打得如火如荼,这边,蓑衣则悠闲的在廊下喝茶布棋,好不惬意。
白雪夹带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执剑站在了他面前。
“蓑衣,收手吧。”
蓑衣没有答话,将手揣在了袖中,望向棋盘上的黑白子,平静道:“怎么不问问你那乖徒儿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是来向我要人的。”
羽陌尘闻言双目含冰,蓑衣也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冷漠的模样,想来这个徒弟与他而言还是十分重要的。
“陌尘,你这是做什么?许久不见,倒不如过来喝一杯,我们叙叙旧?”
“你既知我的来意,就不必再多废话,凤神是没办法覆活的,别再伤害无辜的人了。”
蓑衣不紧不慢,从袖中伸手执起了茶杯:“我当然知道凤神不能覆活,它就是一只傻鸟,覆活对我而言也没什么价值,如今的场面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羽陌尘突然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浮现了杀意。
蓑衣自然能够感受得到,但他却无半点紧张,依旧自说自话:“陌尘,我知道你的打算,但我也想和你说句心里话,能够活到我们这个岁数的能有多少?我只是想要守护我在乎的人和事。”
“可你却将血腥带到了这个世界。”
“哈哈,对啊,我註定是十恶不赦了,可你不也一样吗?五十步笑百步可不是君子作风。”
羽陌尘没有答话,而是一步步的走向了他,蓑衣目光冷冷,继续说道:“可还记得当年你追击凤神回去时院中那棵枯萎的红梅树?她得了凤神元魂投胎到了卜算神徒弟的肚子里,误认了当年名震一时的魔族圣君为父。凤神的诅咒在她三岁那年起了作用,在她被逐出魔族,在她父亲临终对你的嘱托下,你却利用她打了另一个主意。”
说到此处,羽陌尘顿住了脚步,蓑衣与他四目相对,知道戳中了他内心,便继续娓娓道来:“你从舍君死后的第二天便找到了凤歧,目睹她与死亡残忍的斗争却从未出手相助,是因为你在考验她的耐力与决心,随后又引导她找到你要求在你底下修行,如此一来既做了好人又不用为最后的结果负责,倒不像我认识的你了。”
蓑衣说得平淡,羽陌尘却听得内心海浪涌动:“何出此言?”
“难道不是吗?当初你从我这里救走倩雪,为什么不直接送回魔族,而是送去了崇横阁?因为你知道承天才是倩雪的生父,她势必会成为炎君和承天之间的□□,而承天则像一根倒刺插在了仙界的胸口上。
而你的另一个目的是为了让倩雪与凤歧相识,成为她今后回去魔族的砝码。可你不知倩雪和凤歧早在虚缈下的柏树林里便已相识,那时她们还是陌路人。
后来我派傀儡抓蓬莱仙主的女儿,却让你趁虚而入令凤歧认识了枕年,你清楚这二人的个性,并设计让枕年带凤歧去了崇横阁。”
羽陌尘闻言将剑插在了雪地上,眼神微动:“你还知道些什么?”
“这个,自然很多,你若是不阻拦我,我可以慢慢说给你听,说到底,我有一点倒是佩服你的,只因当年你做了一件不同于其他人的事,当年仙魔二界合力灭我妖族,连弱小的精灵都不愿放过,你却悄悄救了他们并将他们种在了雪原的雪地中,所以我感激你。”
“我救他们是因为他们只是什么都不懂的精灵,不该承受这份灾难,换做是魔族,我也一样对待,你若真心谢我,就收手,你既知血腥与仇恨带来的痛苦就不该再把它带给其他人。”
蓑衣则突然大笑出声:“对啊,我也不想如此残忍,可陌尘你知道吗?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你没办法救得了所有人,你的那个好师兄崇凛谷,将我的族人抓去之后做了什么,你比我清楚,我可以感激你,但绝不能放过他们。”
“所以,你利用师兄。。。”
蓑衣突然立起身来,进到雪中与他对立站着,笑得极为扭曲:“对,他一直知道我的存在,却一直没有阻拦我,就是幻想有一天我替他肃清仙界,肃清魔族,让他的宝贝私生子掌控这个六界,然而他没有想到,我也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会牺牲自己的徒儿和自己的性命,去推一个从来不被寄予希望的呆小子坐上仙界之主的位置,我和崇凛谷千防万防却唯独漏了他,不过也没关系,他很快就不行了。”
蓑衣目光如冰,将周围的雪花凝在了空中,羽陌尘重新提起了剑,与他争斗起来,一时雪花飞扬,在院中形成了两道屏障,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响起了惊雷,二人斗法斗剑依旧难分胜负,寒风亦吹进了阁中,亦吹红了女子的双眼。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她的喊叫将蓑衣回神过来,他挡开羽陌尘的长剑,立在了女子身旁,刚刚还冷峻的脸立马换成温柔的笑脸:“外面风大,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我会叫醒你的吗?”
“我睡了太久了,你也瞒了我太久了,收手吧,趁一切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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