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算是死,也应该衣冠整齐的去死……这是自己最后的孝道了。
临走时,周子舒烧了所有关于自己的物件,怕日后子坤睹物思人。
如果可以,她宁愿连回忆都烧了……
……
周子舒的脸已经不能见人,便围了层面纱,穿着这套还能拿得出手的衣衫,沿着无尽海岸的黄金沙滩,一路向天界的边缘行进。
脚上的冻疮还没好,没走两步,便痛的不行,这无尽海岸的海风,挂在脸上,比刀刃还要痛一百
倍。
这就是为什么,凡人如想要上天,真是要经历难以想象的痛苦了。
周子舒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
无尽海岸,那片美丽的黄金沙滩,就好像是个通向死亡的华丽舞臺。
从没有人,能够活着沿着这黄金沙滩走向人神交界。
脚上的冻疮,终究是裂了,血混着浓水一起,黏黏的夹杂在脚趾缝之间。
周子舒脱下鞋袜,将鞋袜抱在怀中,光着双脚,走在如面粉一样细的金色沙子中。
沙子钻进了周子舒的皮肉中,就好像是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周子舒真的好痛,痛到没有知觉,痛到几近眩晕,痛到……在心里一遍一遍想着殊夜俊美的脸
庞……
很可笑吧,都快要死了,周子舒还在想着殊夜。
想着与殊夜的爱,幻想着与殊夜的……从没有过的快乐时光……
……
这双鞋到了天界还要继续穿,可不能弄臟了,周子舒心里寻思着。
她抬头看着面前洒落一地月光的黄金沙滩,洁白凄冷的月光,将海面和沙滩都照的白晃晃的,晶
莹的无懈可击,一直到周子舒目光能到达的尽头。
还有多久,周子舒不知道,但想要上天,这是她一个凡人唯一能做到的。
……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迷了多少次,又爬起来多少次,走的周子舒双腿发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知觉,醒来的时候,周子舒已经在南天门最后一级阶梯下了。
周子舒记得殊夜说过,无尽海岸不过是个幌子,心诚则灵。
心不诚,怕是走死,也不会走到天界的。
周子舒无奈的笑了笑,心诚?心诚的想去死……所以老天爷圆了自己一个梦么?
原来,连老天爷都这么讚同她的做法,真的是待自己不薄,死的时候,才知道来弥补对她这几生
几世的亏欠。
周子舒寻了个阶梯坐下来,看了看她这双脚,该烂的地方都烂了,不该烂的地方也还是烂了,如今已经分不清哪个脚趾是哪个了,以前是脸不好看,如今连脚都不能看了……真是可笑。
她不忍再看,穿上袜子,将这肥肥的浮肿的脚,费力的塞进那小小的鞋子中。
……
南天门。
着实气派,这可比人间皇宫雄浑的多。
站在南天门下,抬头是望不到顶的。
这不是周子舒第一次上天,但却是第一次到南天门。
这传说中的南天门。
守门的仙兵将周子舒拦了下来,问道,“来者何人。”
周子舒没有说话,嗓子已经被心肺郁结的鲜血糊住了,稍微动一动喉咙,都疼痛难耐。
她只从腰间拿出了一个物件儿,那仙兵看了,便是退到一旁消失在空气中。
这怕是唯一能证明周子舒身份之物了吧。
“这镯子你带着,无论你在哪,我都可以找到你,无论我在哪,你也可以跟着他找到我,三界之
中,绝没有人敢拦你,有了它,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殊夜的女人。”
殊夜这句话真的好,为周子舒省去了不少麻烦。
周子舒心里默念,殊夜……我来了,你听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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