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显然也觉得冷了,说:“这么冷的天怎么也不围个围巾出来?”
“因为急着见你呀。”那人一笑,倾下身拿了姑娘手里的外卖,又握着姑娘的手,带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腻腻歪歪地道:“我倒想问你,这么冷的天怎么也不知套个手套出来?凉成这样,我不赶紧出来怕是要被冻得长了疮。”
外卖姑娘的脸红了,王也的鸡皮冒了出来。
谑,怪不得小姑娘路上那副模样,原来是这张嘴抹着蜜等着她呢。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也让王也觉得尴尬,只可惜小胡同直溜溜的就一条道,他只好低着头快步走去,想要立即远离这块肉麻话纵横之地。却在离着近的时候,王也的身体忍不住抱着快递盒装作不经意的侧目瞄了过去。
一个笑得柔情似水的瞇瞇眼小青年,细皮嫩肉的,白凈的脸蛋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被低温冻出来的红,肩上弯着一条蓝里透黑的细长辫,尾巴尖的几小缕和着刘海随着小风飘。
只看了一眼王也就转过了头去,撅着嘴,脑子想着那外卖小妹的纯情,想他曾经的相亲对象,特想不通的想:都是绑着小辫的男人,咋这家伙就能让姑娘这么迷恋呢?
这问题他从送完快递,到他再次路过那门却不见一个人影,到他回到哪都通分部坐下吃饭了,到他略微休息了一会儿开始分拣快递了,还在留着一丝疑惑在心中。
疑惑得他手里分拣快递的速度都慢了下来,被同事惊叫了一声老王你手里拿着啥玩意儿呢,才恍恍惚惚地回过了神。
“我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我手里除了拿着快递能拿……”王也纳闷了,一边回答一边望手上看,“我操!”
手里的东西差点被王也扔了出去,还好极快的条件反射让王也立即回手抓住了即将滑出手掌的物件,然后跟烫手山芋一样扔进快递盒里。
走过来的同事们眼神覆杂又暧昧,有几个一眼认出这东西用处的社会老油条嘴角还噙着心怀鬼胎的坏笑。
寄送快递前需要对快递进行检查和分拣,这个时候极有可能会看到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王也干了两三年,也拆了不少包,什么不尴不尬的东西他都见过。但是,现在这件玩意儿还是让王也开了眼界。
躺在快递盒里的按摩仪,一根柱体两个圆球,拟态逼真得堪比医学模型。
这份快递是同城寄件,从东区寄到西区,王也仔细一看目的地还是他负责的那一片地区。寄件人和收件人用的都是化名,一个叫刮骨钢刀,一个叫南阳村夫。
王也直瞪着眼,掩饰般地摸了一把脸,舔了舔嘴唇,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犯着两声嘀咕:一是现在成人用品居然都这么逼真了,二是这个南阳村夫到底是谁。
而当王也抱着快递,忐忑不安地顺着地址走到那条熟悉的狭小胡同,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并掏出手机叫出接件人时,他望着那位小蓝辫子,心臟完成了从迟疑到惊愕再到尴尬的七圈连环过山车。
南阳村夫这次不笑了,眼睛还是瞇着却没一点对待先前那位小姑娘的柔情,眼下一圈淡淡的黑眼圈,披着一肩小毛毯,踩着一双阿貍棉拖鞋,懒洋洋地抱着快递靠在门边签字,懒洋洋地在大中午打着刚睡醒的哈欠,再客套的说了声幸苦之后转身就关了门。
王也看了眼闭上的门,又垂头看了眼手里的快递单,发现这人用一手颜筋柳骨的好书法签了三个大字——
诸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