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蛹破了,成虫振翅时却发现自己不会飞了。
喊声入耳,王也的脑子一震,猛地回头望向诸葛青,在对面的人不明所以地望回来时,他尴尬地抱着同样的不明所以扭回脖子。
怎么回事?我看他干什么?王也很懵,奇异的是还有很大一部分的慌乱占据了他的脑子。一向被称为最看得开,最处事不惊的人此刻因为一句臺词,乱成了一片。
最乱的是,当事人全然没有明白自己在慌乱些什么。
王也直楞楞地盯着面前的电影,一句句臺词,一段段剧情,越是看越是入戏,一个词就在他的脑子里越清晰。
应景。
片尾的报幕上来了又下去,电视机顺势一黑,跳出下一部推荐影片的菜单框。而王也还沈浸在这两个字里,棕黑的眸子里生生从虚空之中把这两个字印到了结晶体上。
应景。
王也吞了吞唾沫,黑暗之中坐直了身体,诸葛青睡着了,他打开房门时发出来的响声都没能弄醒诸葛青。他没有立即走到另一边,钻进属于他那一部分的被窝,而是弯着脖子,弯着腰,木瞪瞪地看着睡成一滩的诸葛青,脑壳里吹泡泡一样吹出几个等式。
诸葛青等于段小楼,准女朋友等于菊仙,而他,王也——
王也等于程蝶衣。
三个等式跟鬼魅一样撞上了王也,撞得他猛地一挺身,急吼吼地躺到被子里,闭紧了眼睛暗示着自个不要乱想,只不过是一部电影,一部电影!
那程蝶衣喜欢段小楼,不过是雏鸟情节和入戏太深,他把自己当真虞姬,他把师兄当真霸王,所以才爱得刻骨铭心,所以才恨得绝望斐然。
可诸葛青不是段小楼,也不演段小楼,他王也一个糙汉,一个从面孔到气质都与张国荣无一一致的北京爷们,更不可能会是那位柔美绝代的程蝶衣。
不是,不是,不是。
王也拆着三个等式,拿着红笔头给上面画上重重的斜杠,最后一笔甚至都能留下一个渗墨的圆。
可手脚非常不争气把自己搁到了床沿,翻个身就会卷着被子往地板上掉的床沿、还有耳朵、眼睛和嘴巴,跟着怂了:一个不敢细听诸葛青的声音,一个不敢细看诸葛青的脸,一把不敢反覆呢喃诸葛青的名。
王也是个很容易想透的人,不愿意钻牛角尖,有什么难题只要一沾到了床,一碰到了枕头,通通都会化成无所谓的小事,一句“就这样吧”和“还能咋地”能帮他解决一切,然后陷入美丽梦乡。
但是这次不管用了,这可是件人生大事,不能就这样的糊弄过去,不重视还真就能咋地的大事。
啧。
王也翻来覆去咋舌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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