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制止自己的哽咽,在电话本里找到存了四年多,却一直没有拨打过的电话,拨了出去。没想别的,只是想听听这位师长的声音。嘟嘟声响了很久也没人接听,正当我要放弃的时候,电话被接起来了。
“餵,你好,哪位?”是那副熟悉的声音。
“纪老师,我是林晓泉,四年前毕业的,您……您还记得我吗?”
“晓泉啊,怎么不记得呢,你覆读前是四班的,那时候我就教你。补习那年高考,你拿了全县语文最高分,132,我没记错吧?”
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师还记得我的高考分数,一时间百感交集。
“是的,老师,您没记错。”
“晓泉啊,你大学毕业了吧,现在在哪儿工作呢?”
“在j市,老师,我留在j市了。”
“j市好,离家近。在什么单位呀?”
“在……在一家4s店。”
“那挺好呀,我以前教过的学生也有几个在4s店的,发展都不错。”
“唔……”我一时不知道怎该怎么接这句话。仿佛师生连心一般,纪老师忽然问:“晓泉,现在有对象没呢?”
我情绪一下子又崩溃了。
老师电话那边听到我的哭声,急忙问:“晓泉,你怎么了?遇见什么事儿了?别哭!你尽管和老师说!”
“老师……”我哭得无法均匀呼吸,只得断断续续的说:“我记得……记得您说过,人要肯定自己……肯定自己的生活方式……”
“没错,晓泉,你是不是和对象分了?”
我哭得更厉害。
“这他妈是哪个混蛋瞎了眼,我的学生很优秀,晓泉,你很优秀的,别难受,啊,等你放假回来,老师请你喝酒,好不好?”
“好……老师,对不起,我先挂了,您……记得少抽烟。”
我的心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颠簸的木船,被推到浪尖上,再狠狠的摔下来,千疮百孔。恩师的几句话,并不足以抚慰伤痛,但对我而言意义深远,就像在浪潮汹涌的海面上,夜浓得像墨一样,远远的看到灯塔忽明忽暗的光,没有多明亮,只是足够温暖。
“晓泉,你落酒了。”姜峻松提醒我。
他那杯白酒已经见底,我杯中还剩下大半。我一仰头,灌下两大口,只觉得从咽喉到胃,燃起一片火焰。
“哎哎哎,干嘛呢?让你喝快点,也不是这种喝法,细水长流嘛。”姜峻松捏住我的手腕。
我晃晃手里的杯子,笑道:“追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