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已是月黑风高,身边乌漆墨黑,俨然一片原始丛林。林子里偶尔传来两下鸟兽的呜咽,划破长空,煞是渗人。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易晓苏,哪里在野外露宿过,顿时吓出一身冷汗,立马翻身而起。
易晓苏紧张得四下张望,发现身前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堆篝火。
不远处,一个高个儿从阴暗处缓缓走了过来。那人浑身湿透,衣衫破烂,满身的泥巴,臟污得看不出材质。长发纠结,花花绿绿的水草,糊了那人满头满脸,也不见他伸手抹去,就这么任由水草挡去视线。
易晓苏心里害怕,真以为他是河里爬出来的水鬼,却见他脚下一个踉跄,没走几步竟撞到树上。易晓苏害怕之余,又忍不住暗自发笑。
“水鬼”好像并没有察觉易晓苏已经醒了,在火堆旁坐下,撩起衣角拧了拧,就转身朝她摸来。他那满头青红白绿的水草,和着泥巴糊在脸上,被这羸弱的火堆,映照出恐怖的森影,俨然是一只真正的水鬼。
易晓苏一看之下,心臟乱跳,骇怕异常,眼见那水鬼一样的大手就要碰到自己,她扯开喉咙大叫着,伸手猛推……
“鬼啊啊啊啊啊啊——”
“水鬼”哪里知道会有这一出,猝不及防,向后重重跌倒,一屁股坐在了火堆上。
而易晓苏则用力过猛,跟着也向前扑倒,身体被“水鬼”垫着,小手却碰到了燃飞的木炭,吃痛得尖叫出声。
声音惊动原本寂静的森林,无数怪禽从黑暗中飞出,黑影犹如鬼魅,呜咽胜似魍魉,吓得易晓苏拔腿就跑。
“站住,别乱跑。”身后人低沈提醒,伸手去抓她小手。
易晓苏早已不管不顾,一顿挣扎,闭着眼睛就向前乱跑。才跑出几步,就觉脚下一空,“呼啦”一下,向下坠去。
易晓苏本能的伸手去抓,刚触及“水鬼”的衣角,就被“水鬼”牢牢抱住,两人在空中一个转身。噗通——双双坠入地面。
易晓苏被吓得哑口无言,却感觉自己趴在“水鬼”身上,没受伤半分。这“水鬼”居然第二次成了她的垫背,顿觉窘迫异常。赶紧要翻身坐起,又不知什么东西,冰冷坚硬的抵在她身侧,吓得她再次倒回“水鬼”胸前。
“怎么了?”
语调不高,低沈而平淡,却透着显而易见的关心。
易晓苏心下略安,没有多想,直接答道。
“我不知道,好像是刺刀,冰冰凉凉的,就在我身旁。我一动,恐怕就会刺到我。”
“刺刀?”他语调略缓,“你看不见?”
“你看得见?”易晓苏反问。
不是她抬杠,事实摆在眼前。漆黑的森林里,伸手不见五指。刚才她一顿乱跑,不知跌到了什么洞里,这洞至少有一人多高。除了头上透过漆黑的枝桠,隐约可见的月光,其他一概看不清,真正的两眼一抹黑。
易晓苏再次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见一些景物,身子便跟着挪动,就听身下人说道。
“既然什么也看不见,就别再乱动,以免误伤了自己,且等天亮再说吧。”
易晓苏一听,略微羞怯,刚才她还把人家当“水鬼”。若不是她乱推乱叫一顿乱跑,就不会拖累他一起掉到这个奇怪的坑里,还来给她当垫背。
“我怕我压到你。”她找了个理由。
“鬼怎么还会怕被你压?”调侃的语气,语调却古井无波。
“你……真的是鬼?”易晓苏却真的开始怀疑,心跳加速,难道这里真的是阴曹地府?
“不是。”
易晓苏语塞,这男人居然可以在这么诡异的环境下,用这么严肃的语调说冷笑话。
不过这样一来,她那始终提在嗓子眼儿的一颗心,竟似落到了实处。
周遭景物不可辨,易晓苏不敢乱动,却更不敢真就趴在男人身上。就这样易晓苏双手双脚苦撑着身子,与他尽量保持着些许距离,好似龟壳一般,罩在他身上。可时间一久,便体力不支,手脚颤抖了半天,最终还是彻底贴在了男人的身上。
易晓苏“嘿嘿”干笑,尴尬异常,心里纠结万分,正要再发力……
“我不吃人。”
声音柔和参杂着些许笑意,自她头顶悠悠飘来,竟说不出的好听。
“我不是……”她想解释,却舌头打结。
“你放心,我对你没有异心。而且我受了伤,只想休息而已。不如你我就这样将就一夜吧,想必很快天就亮了。”
“你受伤了?刚才和我一起摔下来跌伤的?严重吗?”易晓苏愧疚感更浓。
“很严重。”他声音低沈,正儿八经,却听不出喜怒。易晓苏却已经有点手足无措,就听他继续道。“腿断了。”
易晓苏脑子里“嗡——”的一下,立马就要坐起来查看,却在半途给他大手一按,倒回他怀里。
“嘶——”他没有说话,却在唇齿间发出一声不耐。
“我想看看你的腿。”易晓苏在他胸口怯怯道。
“你不是说看不见,要怎么看?别再乱动,否则为了救你,不知又要断我哪里?”他其实语调冰凉,但透着些微调侃,竟十足的暖意。
易晓苏小脸一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谢谢你救我,我要怎么答谢你?”
就听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别动,等我我休息够了,自会告诉你,该怎么答谢我。”
说罢,他便不再做声,身体一动不动,像是沈沈睡去。
易晓苏趴在他胸口,不敢多言。心里却开始浮现无数个念头。这个人会要她怎么报答?以身相许?永世为奴?她怎么这么倒霉,真的是直接从电梯里掉进了火坑。
正胡思乱想着,耳畔却传来一声“噗通——”,接着又是一声”噗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