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市集人潮熙攘,各色商铺琳琅满目,各路人群摩肩擦踵,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而在这一些商铺之中的空地上,有一个卖家,尤为吸引眼球。
两个卖家郎全都粗布衣裳,席地而坐,地上摊放着许多难得一见的兽皮,其间还有些精美的兽皮玩偶。显然是刚从乡下来赶集卖兽皮的猎户。可这两个乡下猎户却与别不同。
那个拼命吆喝的年轻人,一身孔武,却拄着一根拐杖,右腿委废,蜷缩在身侧,显然是不能用。
而那坐在兽皮一旁的青年,则更是让人眼前一亮。长眉入鬓,眼帘低垂,纵是麻布粗褂,也难掩仙气缭绕。一根黑色长杖,横卧在身前,竟是个瞎子。
路过之人,皆频频回头,议论纷纷,这一瘸一瞎,好不引人瞩目。却是那一地的精美兽皮少有人问津。
毕幼林吆喝的满身是汗,却只招来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心里愤恨,忽然有些沮丧。一转身,拄着拐,一瘸一拐的走到云长曦的身前,坐下生闷气。
云长曦侧着耳朵略听了听,摸过身旁的水壶,倒了一杯递过去。
“卖不掉,明天我再陪你来。”
毕幼林抢过云长曦手中茶杯,一仰脖子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今天卖不掉,你以为晓苏弟妹会再让你来陪我?”
云长曦但笑不语,听毕幼林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云老弟,你和我说说,你怎么和晓苏弟妹在一起的?”
云长曦挑眉。“喜欢便在一起。”
“可你,你……”毕幼林指着云长曦的眼睛竟不敢往下说。
“如你所见,晓苏认识我的时候,我便是瞎的。”
毕幼林望着云长曦的一脸云淡风轻,忽然有些惭愧。
“云老弟,不瞒你说,我来这里之前,和自己打了个赌。若我今天把我这几年来的珍藏都卖了,便拿着这些钱去向梅兰家下聘礼。”
说着,低下头抓了抓自己瘫软无力的右腿,再看看没怎么减少的一地兽皮,又是重重一嘆。
云长曦侧耳。“若今天我们卖不掉,你便不打算提亲?”
毕幼林点头。“不提了,梅兰马上十九了。回头,让我娘帮着给梅兰说一门好亲事,别耽误了人家。”
“那你呢?”
经云长曦这么一问,毕幼林竟哈哈一笑。“我就由这条废腿陪着好了。”说完,举起水壶灌下,像是含了一口苦涩的酒。
云长曦听他语气滞闷,摇头轻笑。“毕兄,你的腿伤了有几年?可否让我摸一摸?”
毕幼林犹豫片刻,原本这废腿在人前讳莫如深,但是同为天涯沦落人,在云长曦面前,便总能放得开。伸手撑着地,朝云长曦身前蹭了蹭,拉着云长曦手抚上自己的右腿。
那右腿委废三年有余,被野狼的毒牙咬断了筋脉,虽然毕幼林性命无忧,但是终究是不能再用了,成日里拄着拐杖,猎是不能再打,偶尔只能做些小套子陷阱此类,捉些小兔小狐貍。大多时候,还是只能帮着家里和村民务农,打些零工。想当年弯弓射虎,只嘆如今。
云长曦听着毕幼林絮絮叨叨的讲着从前的轶事,大手在他右腿的疤痕上游走。那疤痕奇长,从毕幼林大腿的内侧,穿过膝盖,一直蔓延到小腿。想是当年野狼将他整条腿的皮肉都撕开,如此惨重的伤情,能保住性命,已是幸事。
云长曦微微颔首,伸指在毕幼林膝下轻轻一点,就听毕幼林“嗷”的一声叫。
“毕兄,你没事吧?”云长曦佯装不明所以,伸手赶忙扶了毕幼林一把。
毕幼林挣扎着坐直身子,狠狠的捂着痛处,额上冒汗。
“没、没事。这废腿,没个屁用,就经常抽筋。一会儿就好,云老弟莫担心。”
云长曦拍了拍毕幼林的肩膀,随手摸过一张虎皮,搭在自己腿上。
也不知是否毕幼林眼花,总觉得那虎皮往云长曦身上这么一搭,竟鲜活起来,仿佛一下子便洗掉陈年尘垢,犹如刚从猛虎身上剥下来一般,还仿若泛着油脂的锃亮。
毕幼林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心道,这人好看,披在身上的东西也变得金贵起来。
不多久便有人路过,问云长曦腿上那张虎皮的价钱。
毕幼林眼睛一亮,腿也不疼了,扶着拐杖跳起来,就做起了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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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绿水,绕云涧溪。
秋色中,两个娇俏的身影在河水边巧笑嫣然。
易晓苏蹲在河这边,浣洗着衣裳。而梅兰则擎着渔网,站在河的那一头。
站在河中的梅兰,手持渔网,一双单凤大眼,专註得看着清澈的河水。皮肤是傲人的小麦色,嘴角是爽朗又干凈的笑,一口健康的白牙,别一番英姿飒爽。
忽然,几尾大鱼游来,梅兰眼明手快,迅速收网,果然一网即中。
她趟着河水,举着手中的大鱼,朝易晓苏走来,一到岸上,便将大鱼迅速分拆去骨,分出三份,给了易晓苏一份,另两份则取在自己包中,手脚利落得易晓苏几乎看不清她手下动作。
“今天收获不小,晓苏妹子,你也回去给你家云大哥补补身子。”
“梅兰姐姐,你实在太厉害,恐怕这世上没什么你不会的了吧?”易晓苏满脸带笑,语气里充满的崇拜。
梅兰走到下游,洗了洗手,回头朝易晓苏笑。
“亏得你今天陪我,运气才这么好。平日里,日上三竿,未必能网到这么多条大鱼。”
“梅兰姐姐,你总是这么谦虚可是不好。这个月,我在你这儿学了不少东西,以后和云长曦行走江湖,便是不怕了。”
易晓苏也收了衣服,擦了擦手,水中的小手轻勾,收了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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