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次外藩进宫朝贺的欢宴上,阿宴主动加入乐师团为贵宾弹奏祝贺。琅琊国的国君正好男色,一眼便相中阿宴,不顾礼节不顾脸面的当场跟皇帝要人。
阿庸一口回绝。
夜深时,阿宴来云霄殿找阿庸。
恰逢阿庸宽衣,阿宴打发人出去,从后背抱住阿庸,“我知晓你是喜欢我的。”
阿庸楞了会,“你走吧,永远都不要回来,我不需要你。”
“我可以等,等到你可以接受我的那一日。”
“永远都不会有那一日。”
阿宴一笑,松开手臂,“其实我什么都懂,一早就懂,只是……”
最终,他轻飘着脚步回了天籁阁。
这晚,阿庸把后宫妃子聚集到一处,玩乐到天亮。
翌日,方出寝宫的阿庸见阿宴抱着那把古琴站在云霄殿门口,发丝微乱,面色苍白。
阿庸淡淡望了他一眼,不曾说话便吩咐寒公公挑几匹壮马去南纬山狩猎。
三日后,他于南纬山狩猎场接到太后的密信,匆忙赶回宫中。
天籁阁的水榭花臺上,十六位后宫嫔妃七窍流血躺了一地,而不远处的桃花林,停了五匹壮马,地上搁着五块人的肢体躯干,着紫衣。
暴雨突至,阿庸站在原地动也不动,默了一会便直挺挺倒下。
阿庸断断续续烧了七日方渐好。梦里不停回放阿宴一把桃杀琴将后宫嫔妃诛杀的情景。
紫的衣,紫的发,血紫的双眸……指尖的旋律利剑一般穿透宫妃们的身体。
阿宴,江湖传奇榜榜九的风云人物,人称玉面小天狐,一把桃杀琴杀人于无形,此人容貌倾城但性子凉薄狠辣,一把随身带的桃杀琴沾着不少冤魂。
可那日,民间桃花巷口尽头的桃花院,他被公子们欺负,哭的那般柔弱无助,眼角的泪,眉梢的怯,眼底的情,他怎么也不能把他同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与玉面小天狐联想到一处。
桃花巷口的邂逅,恐怕都是阿宴设计好的吧,不知阿宴何时註意到了他。是从他走进桃花巷的那一刻还是他飞身将掉下的乳燕送回窝巢的那一瞬?他来不及问了。
病稍霁后,阿庸去了天籁阁。寒公公呈上一封信。
信上只简短落着一句话:不能爱,便恨着吧,今生如此大罪,方可与你生生世世再行纠缠——阿宴。
阿庸握着信笺背过脸去,隐去眼里的泪痕,哑着嗓子询问阿宴的尸体于何处。
寒公公如实报,阿宴被太后五马分尸后仍不能平息死去众妃的亲眷们的怒火,太后已把阿宴的五块尸身交于五位最为权重的后妃亲属,那些亲属将阿宴的尸身悬挂暴晒再剁成肉屑餵了狗,如今是寻不到一丝了。
阿庸淌着眼泪笑了笑,抬手抚上桃杀琴,泠泠琴音掠过窗外残败桃花,穿过尘埃万丈,散入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