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一点，酒香够浓厚，味道够辛辣，从咽喉滚落下肚，宛若一道烈焰在灼烧，称得上绝对的烈酒，很适合提神。

当地人，唤作绿蚁！

富贵豪门，绝对看不上这种劣酒，卖相太过难看，上不得席面，便是其中味道，一口就能让人龇牙咧嘴好一阵子。

他们可是大人物，有身份，言行举止註重仪态气质，能喜欢么？

也就是在这山沟沟，苦寒之地，买不得好酒充门面的穷苦汉子热衷此酒，劳作一天归来，好不说也要喝上几杯，解乏！

尝遍无数酒酿的猴子，对于这种酒水，谈不上喜好厌恶，面对店家的热情吹捧推荐，他笑着点头答应下来，而当之后看到酒杯中的浑浊酒糟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公子，您别看这绿蚁卖相不咋地，可这味道，绝对算得上一绝！”

似乎是看出了猴子的犹豫，这位年轻老板靠近两步，笑着解释道：“公子您尝一口试试，先别喝太多，就一小口，在舌尖滑动稍许，待适应了其中辛辣，再一点一点吞下，那滋味，啧，绝对刺激，就跟传说中要羽化登仙一般，浑身每个毛孔都张开了，比嗑药都提神！”

说的兴起，老板似乎被酒香勾起了腹中馋虫，干脆直接坐下来，一边替自己倒了一杯，一边说道：“公子您快尝尝，这壶绿蚁我请客，不收钱，看公子面生，不像是本地人吧？”

他一边美滋滋哧溜一口，一边打量着猴子，笑着问道。

“小哥眼光精亮，一眼就看出小弟不是当地人，厉害啊！”

猴子笑着回了一句，举杯浅嗻一口，细细品味，确实如老板炫耀的一般，味道很辣，只感觉一道暖流缓缓涌遍全身四肢百骸，虽说没有灵用价值，但提神暖身却是没说的。

“嗨，我这店铺都开了百多年，平时来往行走之人，大多都是本地熟客，猎杀凶兽的庄户，贩夫走卒的行脚商，他们啊，都认得这绿蚁。”

老板摆了摆手，亲热笑道：“公子您第一次到这，就更要好好品尝一番，到了外地，根本寻不到，想喝也喝不着。”

“我听人说，外边的酒水，价格都贼贵，比绿蚁高出数十倍呢！”

老板一脸唏嘘，撇嘴道：“娘咧，价格高到吓死人也就算了，据说其中味道也不咋地，没滋没味，喝到嘴里都能淡出个鸟来，真不知道那些贵族老爷们怎么想的，这种软糯寡淡的酒水，是爷们该喝的酒么！”

“在咱们大荒中，贫瘠苦寒，生存不易，满山遍野猎杀凶兽也好，在城内当差也罢，都需要用血汗去换，稍有不慎，那便是拿命去拼吶，每一颗灵石，背后都埋藏着无数的血泪，但落于人手，一壶酒钱便给大把撒了出去。”

老板眼神恍惚，感慨道：“我大荒男儿，生下来便以修炼为重，但修炼哪能是这般轻巧的事情？那是需要大把大把灵石铺就的道路啊，而且还不一定成功，倒在路上的人也不计其数，说不得哪天就死了。”

猴子静静听着，没有出声，只是小口小口饮着。

“生存本就如此艰难，这些富贵人家，还偏偏不知道珍惜，灵石花费到刀刃上也就罢了，可偏偏是酒食享乐，想想都叫人气愤。”

老板再次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神情怅然，摇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在这生活了数百年，却楞是没听到过一位肩扛武道的年轻天才，而在过去上万年中，亦是没有一人走出过黑水营，或许是有的，但不见一人锦衣而还，这外面的天地，从来只是从说书人口中得知，无人见上一眼……”

老板嗓音越发低沈，神情惋惜嗟嘆。

说到最后，似见气氛太过沈静，猛然惊醒过来，朝着猴子讪笑两声:“让公子见笑了，全是一些无用的牢骚话，公子自当是一个笑话就成，不必记挂心上，来，喝酒，喝酒……”

猴子眼神闪烁，情绪莫名，而后突然灿然一笑，笑意醉人，明显亲热许多。

“小哥，再上一壶绿蚁，我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