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向伯的意思,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不说了,看懂了吧,来,最后一个你来捆。”向伯把草绳递给我。
我接过了草绳。
向伯拿出那些荷包,分别放在每个纸人的脚下。
“捆好了吗?”
“捆好了。”
向伯在路边摆了一个香炉,插上三柱香,穿好黄色道袍,又拿出一瓶酒,喝了一口,把其余的撒在地上。接着念道:“皇天吉时,阴阳路开,游魂归府,庇荫万代。太清保佑,移灵安顺,来杨桀,磕头。”
我赶紧跑了过去,跪下,跟向伯一起磕了三个头。
起身后。向伯拔出那三根香,给我一根,说道:“过去点火。”
我问道:“这...能点着吗?”
向伯把布袋斜背在肩上:“放心,荷包上面有符,一点即着,快去。”
我挨个点了火,那符印一碰到香头就烧了起来,荷包被烧,火势向上,纸人连同草绳也被烧着,最后全都烧成了灰烬。
火灭了,地上全是一堆一堆的灰烬。
向伯从包里拿出一个铃铛,摇了摇:
“叮呤…叮呤…”
向伯高声叫道:“起!”
那一堆堆的灰烬兀自动了起来,生起一股旋风,那些黑灰随旋风旋转着,渐渐地,汇聚成了一个个的人形。
旋风散去。七个穿着寿衣的尸体僵立在原地,它们之间都用草绳串连着。它们的脸都是烟灰色。那些纸人烧成的灰烬汇成了它们的尸身。
向伯拿出七张黄符一甩,七张黄符分别飞向每个尸体,贴在了它们脸上。
向伯把一张符贴在我的后背上,说道:“别让它掉了,把道具收拾好,跟在最后面,离它们远一点,听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
向伯站到队伍最前面,我在最后面。
向伯摇了摇铃铛,拖着长音朗声吆喝道:“起--灵--喽。”
每个僵尸都跟着动了起来,低垂着脑袋,耷拉着胳膊,两条腿僵直的往前缓缓走着,跟在向伯身后,队伍拉得很长。
路途中,每走一段距离,向伯都撒一些黄纸,抛向空中。
走了一段时间,我向前一望,前面就是浮桥了,终于快要完事了。
我摸了摸后背,我日,黄符不见了。回头一看,黄符早已掉在了地上。又来了一阵风,吹得老远。我赶紧去追,费了好大劲才抓住那张黄符。两边全是丛林,我看着就害怕,赶紧小跑离开。
等我回来时,队伍已经走进浮桥了,最后一具僵尸都已经到浮桥中央了。
我快步跟上,跑到桥头已经气喘吁吁,停下来歇会。正喘着呢,突然发觉了异常。
最后一具僵尸腰上的草绳松开了,它僵立在原地,跟前面的队伍脱节了。我心想不好,赶紧给向伯打电话,突然,数只花鸟扑楞楞地飞了起来,掠过那具僵尸的帽沿,把脸上的黄符给蹭掉了。
黄符掉下来,飘向了桥下。
浮桥下,刚好有一竹排划过,上面站着一位老翁。
老翁从空中接下了那张黄符,瞧了一眼,又抬头望着那具僵尸,神情倒是泰然自若。
这老头真淡定!
突然,那具僵尸动了动,一扭头,盯着桥下的老翁。
“喝--!”那僵尸突然发出一声低吼,接着张开了嘴,低吼着朝那老翁扑了下去!
我吓得腿不敢动弹。赶紧朝向伯大喊:“向伯,诈尸了!”
向伯还在往前走着,没有察觉。
那具僵尸直扑了下去,我心想这老头算是完了。
再看那老头,只见他从容不迫,一只手抡起那竹蒿,横向一扫,把那扑下来的僵尸整个打飞了。
那具僵尸被拍在了河岸边,摔在了一棵树上,接着又跌倒在地。
听到声音,向伯一回头,才发现异常,我的个娘啊,这反应也太慢了。
向伯结了一个印:“定。”后面那六具僵尸全部停下,立在原地。
向伯赶紧跑过来,“老人家,您没事吧。”
那老翁竹蒿一撑,将竹排定在了桥下,他抬起头,道:“你师傅谁啊?”
向伯楞了一下,道:“这...”
那老翁说道:“算了,不必说了,说出来也是给他丢脸,连个绳索都系不牢,还怎么做移灵人啊。”
向伯一听,感觉这老翁身份不简单,登时抱拳道:“原来是同道前辈,弟子向酒六...”
“行了,赶紧把灵追回来吧。”老翁说着拔出竹蒿,竹排漂动起来,穿过桥洞,顺流而下。
向伯望着他大声道:“前辈怎么称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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