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化妆桌上抬起身,她捂着领口退后两步,颔首:“劳烦前辈指教,方才的对戏果然受益匪浅,想必等下开拍时我是不会怯场了。”
开门关门,出了化妆间,苏末将背抵在门板上,手放在狂跳的心口,深深吸气。
却在一个不经意的抬眸,看到了于对面正註视着她的、神色冷凝的楚洛迟。
她顿时僵住。
一步,两步,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她笼罩,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她,“你和他在里面做了什么?”
苏末微阖着双眼,没出声。
楚洛迟盯着她娇若花瓣的双唇,抬手就将她攥在领口的手掰开来。
锁骨处赫然一枚鲜红清晰的齿印。
黑眸中顿时风暴骤起。
他揪着她的衣领逼她对视:“这算什么?出卖色相以获垂青吗?你骨头就那么轻?他许了你什么让你这般自轻自贱……”
“啪!”
手心热热的刺疼,一如苏末此刻的心。
她盯着楚洛迟脸上慢慢浮现的掌印,声音发抖:“你混蛋!”
***
“啧啧,没想到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楚总竟也有挨人巴掌的一天~”盛允夜双手插兜慵懒的倚在门边,毫不客气的调侃。
楚洛迟望向他,目光阴森。
盛允夜很快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侧目看了看那渐渐走远的纤细背影,站直身子,“虽然我很不想在你面前当好人,可是我说,只是对个戏而已,至于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吗?”
他的话让对面的男人神色一怔,随即变得黑沈的可怕。
“对戏?你说你们方才……是在对戏?”
盛允夜轻哼一声:“我说了,我不想在你面前当好人,说实话,我甚至相当乐意见你这般误会。但如果因此让你误会、甚至伤害到苏末,那我不介意告诉你,我们方才只是在对戏。”
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楚洛迟微微瞇起双眼看着盛允夜,听着他的解释,却突然想起苏末锁骨处那枚清晰的齿印来。
他冷冷一笑。
“若只是单纯的对戏,那便再好不过,怕只怕有人带了私人感情,行龌龊之事。”
话中所含之意让盛允夜脸色不由一僵。
“你以前有多喜欢处处留情我管不着,可是我现在不妨跟你说明白,她不是你的狩猎对象。趁早收了心思别去招惹她。”
这番话警告意味明显,然而盛允夜静了片刻,却只是闻之一笑。
他走近,毫不退缩的直视进楚洛迟冰冷的眼底。
“若我说,我这次是认真的呢?”
《听见爱》当天顺利杀青,收工后苏末婉拒了剧组提议的庆祝会,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最近越来越忙,通告满满的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三天两头跑医院看望父亲的女儿。
在收费处缴完了医药费转身离开时,她听到里面几个女的小声嘀咕:“她最近可火了,那部《听见爱》你看了吗?还蛮好看的哎。”
“切,你以为她是怎么火起来的,还不是因为攀上了有钱的大老板,我听说啊……”
后面说了些什么越往前走越听不真切了,只是就算听不清,苏末也能想得到从她们嘴里出来的,不会是什么悦耳的话。
强忍下心头的那抹烦闷,她将脖子上的围巾扯高了些,直到遮的只剩下一双眼睛,这才跟在几个人的身后进了电梯。
外面的世界正遭受寒冷侵袭,病房里却永远温暖如春。父亲仍旧安静的躺着,只是一脸病容愈发憔悴,大不如从前。
“病人前些日子肺炎覆发,情况不容乐观。”主治医生凝重的声音,让苏末一再用力握紧父亲的手。
咬住牙,她逼自己问出来:“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最多半年,若情况再恶化,恐怕……”见病床前的年轻女子已经抑制不住轻轻颤抖,医生再不忍心说下去,临走时劝慰道:“病人支撑这么久已属不易,看开些吧。”
病房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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