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天也不再理他,径直拉着君亦休出了门去。直到上了马车,他一直沈着脸没有说话。君亦休见他脸色不佳,思忖着刚才盍泚那番话此刻恐不宜多说,也只得闭目养神。车子出了知州城,天已经黑尽,凤九天突然问道:“盍泚去找你何事?”
君亦休一惊,旋即平静道:“盍泚公子只是问候一声,并无其他。”
凤九天哼了一声,又道:“问候?当真这么简单。当初他连流涓都肯送给你,现在就问候一声算了?你实话说吧,他去找你到底何事!”
君亦休嘆了口气,这下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犹豫了半晌,方无奈道:“他……也是为了知州之事。想让我帮他说说。”
凤九天睁开眼,笑道:“风流才子四绝,竟然也想依靠裙带关系来解决问题?!没有想到啊,看来本王真是高估他了。”
君亦休分辩道:“王爷误会了。他并非想让妾身来干涉什么,只希望妾身能劝劝王爷,多多加紧知州的防备。其实刚才他在前厅所讲之计,倒并不是不可行。王爷为何不考虑?”
凤九天冷冷道:“你来为他当说客吗?本王为何要考虑?”
君亦休正色道:“妾身虽不懂军机大事,但也觉得他说得有理。若是尧将军也这么想,或许真有可为。他常年在边关,十分了解边关形势,决不会轻易定计。王爷您是个聪明人,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凤九天冷笑一声,伸手去抬起她的下鄂,沈声道:“你这样说话,无非是想要本王用盍泚!尧淮安让他来献计,不也是这个目的吗?!不过本王可没这个打算!”
君亦休心中暗暗一凉,不由得追问道:“为何?王爷不是也说盍公子是个人才吗?”
凤九天收回了手,淡淡道:“他是个才人没错,才华冠盖西藩,大名鼎鼎的四绝公子,只可惜并非是个军事人才。本王以后自然有得着他的地方,但绝不是在战场。这件事不用多说了,本王自有主张。”
君亦休噤了口。她知道凤九天已经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件事早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不由得暗暗嘆了口气。
凤九天突然又道:“何故嘆气?!在为盍泚不值么?你对他,倒是有心。”
君亦休微蹙着眉,没有答话。凤九天将她扯进怀里,笑道:“说句实话,亦休可曾后悔?”
君亦休怔然道:“后悔?妾身后悔什么?”
凤九天眼光冰冷,仍然笑道:“后悔跟了本王啊!本王可不是瞎子,那盍泚对你一往情深,当初你若是选择了他,就不必跟着本王东奔西走了。”
君亦休心中一沈,却笑了一下。她抬起眼去看他,虽然他面无表情,眼里却有一分认真。她的心微微一动,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凤九天瞇了瞇眼,放开了她,抚了抚衣角,平淡道:“你后悔了?”
君亦休淡笑道:“妾身若是后悔,就不会嫁去宁西王府!今生是我负了他……不过……”说到这儿,她突然顿了一顿,又苦笑道:“王爷何必多此一问,亦休早已经属于王爷。就算后悔,也没有什么用。更何况如今,我有了这个孩儿……”说到这儿,她的嘴角又扬起一丝微笑。每每说到这个孩子,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欣慰,也许这个孩子已经成为她今生唯一的寄托了。
凤九天见她眼中突然有了光彩,心中却没来由地生出一股烦闷。她如此喜欢这个孩子,胜过一切,令他莫明地不快。当下冷声道:“很好。只要他能平安出生,本王也不会亏待你。”
君亦休一楞,他不是不在乎这个孩子吗,怎么现在又说这样的话?惊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凤九天不快道:“怎么,你当真以为本王就那么冷血,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不顾吗?”
君亦休连忙低下头,却微微地笑了笑。原来他其实并非那样冷酷的吧。
一路无话,天刚亮时,马车风驰电掣般地驶进了宁都城。